被剝奪了的好品行

佛系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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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我的家教很嚴,對我的品行要求十分嚴格,如果我的表現不符合長輩的期望,長輩便會說我令人失望、傷心和蒙羞;還會批評我這種性格會沒人喜愛,將來我若遇上困難,也沒有人會願意幫忙。

為了不讓長輩失望和難過,為了要變「好」,為了被喜愛,為了將來有人願意幫助我,我很努力地在人前表現得很有愛心、樂於助人、孝敬長輩、愛護環境、誠實可靠、慷慨大方,甚至還有點犠牲精神。親朋戚友都羡慕我媽媽有這個女兒。

研究曾指出,被操控管教出來的好行為並不會長久,孩子會在沒監管情況下打回原形,甚至報復性地放肆補償,但我偏偏是個例外。

到我長大了,我仍然是表現得十分好,不熟悉我的人都會說我很友善,很好人。

然而,這一切都是有代價的。

我的「好品行」並不是發自同感心,而是出於恐懼和內疚,我害怕自己沒有價值,害怕對不起別人,所以我必須要有好品行。「好品行」是我強制的保護機制,而不是我可以揮灑自如的能力。

小時候我被道德綁架了,長大後我學會了道德綁架自己。

以前一有籌款活動,我會馬上支持;或者朋友需要幫忙,就算我已經很忙,也會衝出來主動幫手。因為別人有困難,我是必須要幫忙的,否則就代表我冷眼旁觀,無視別人處於徬徨無助的狀態,我會內疚得受不了。

有次朋友結婚,我去做姊妹。其間伴娘面有難色的對我說:「新娘少給了一封姊妹利是,我又不好意思告訴她,怎麼辦?」我毫不猶豫馬上說:「那不用給我了。」伴娘離開後,我突然覺得很難過,很想哭。我內心根本不是那麼偉大,但我的保護機制迫使我這樣做,否則我就是不體諒別人、不顧存大局和自私小器。(但結果最後新娘發現了,有補回給我。)

有次公司要搬辦公室,丟棄大量的文具和儲物櫃。各同事都忙於整理自己部門的物件時,我卻疲於奔命地把各部門丟棄的物件拍照放上網,再不斷聯絡不同人士上來取東西。我還自己出錢找快遞把一些文具送去有需要的地方。雖然我忙得焦頭爛額,但最終仍然有大部份的東西被丟棄,我十分難過,覺得是因為自己未盡全力,才未能把東西都送出去。

有時別人做了些讓我不舒服的事情,而我較激烈地表達了自己的意見後,我又會擔心對方不高興,於是找機會跟對方道歉。明明是對方令我不舒服,但結果反而是我要道歉。每次道歉時我都在壓抑著自己想哭的衝動。

我害怕沒人喜歡自己,所以要表現出大方得體。然而,當我表現好了,大家都欣賞我了,我還是覺得沒有人喜歡自己。因為我展示的,並不是我真實的一面,別人喜歡的並不是真正的我。真正的我並不想分享、不想犧牲、不想對人噓寒問暖、也不想遷就別人。

我每天都活在十分焦慮的狀態之下,我必需確保自己站在道德高地,不能有絲亳差錯。
後來我在內在小孩療癒的過程中,看到自己在萬丈深淵上踩鋼索。這就是我日常的狀態,難怪我總是不知不覺地咬緊牙關。

在另一次內在小孩旅程,我聽見內心有很多聲音在批評我偽善。原來我所有的「好品行」,都被內心強烈地鄙視著,因為我並不是發自真心。在過程中我辯解說:「我也真的是想幫人的!」。但聲音說:「但你也是抱著想別人感激你和喜歡你的想法才做!你就是卑鄙!」

過程中我哭得很委屈,如果我不為人著想,我便是自私;如果我對人好,我便是虛偽卑鄙。那我該如何自處?!

原來我「發自真心有好品行」的機會,早已在我被要求有好品行時被剝奪了。

現在我表現出來的好行為,彷彿都是因為希望證明自己是「好」的,希望得到別人喜愛,希望將來遇到困難也會有人幫助。

無論我的表現是否合乎品德,我都離不開自責,更離不開 7x24 (無時無刻) 的焦慮。

後來我花了很多心力和眼淚來療癒這部份,去學習相信真實的自己也會有人喜歡,去學習相信自己對別人好是出於真心。

而對於我自己的孩子,我不會強迫他們分享、道歉或有禮貎。我會用同感心對待他們,讓他們內化了同感心,於是便自然而然地出於同感心的對別人好,而不是為了「我是好孩子」而對別人好。

希望所有人都能做回真實的自己,讓內心的真善美自然流露,擁有「發自真心的好品行」❤️

* 以上為筆者受善養、inner child journey等不同概念啟發的分享,有機會與原本概念有出入,如有疑問或建議,歡迎友善留言討論。

CC BY-NC-ND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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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系媽媽佛法輔導碩士,育有一子一女。原本家庭事業兩得意,產後卻陷入抑鬱。後來接觸到《善養小童成大同》一書,從中看見自己抑鬱背後的的創傷,深受感動,最後藉佛學和內在小孩走出陰霾,放棄原有工作,致力推廣善養和療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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