粒史學加000230《史記》卷八〈高祖本紀〉16:當年讓反秦勢力聞風喪膽的章邯,怎麼不會打仗了?
──────────原文──────────
八月,漢王用韓信之計,從故道還,襲雍王章邯。邯迎擊漢陳倉,雍兵敗,還走;止戰好畤,又復敗,走廢丘。漢王遂定雍地。東至咸陽,引兵圍雍王廢丘,而遣諸將略定隴西、北地、上郡。令將軍薛歐、王吸出武關,因王陵兵南陽,以迎太公、呂後於沛。楚聞之,發兵距之陽夏,不得前。令故吳令鄭昌為韓王,距漢兵。
二年,漢王東略地,塞王欣、翟王翳、河南王申陽皆降。韓王昌不聽,使韓信擊破之。於是置隴西、北地、上郡、渭南、河上、中地郡;關外置河南郡。更立韓太尉信為韓王。諸將以萬人若以一郡降者,封萬戶。繕治河上塞。諸故秦苑囿園池,皆令人得田之,正月,虜雍王弟章平。大赦罪人。
漢王之出關至陜,撫關外父老,還,張耳來見,漢王厚遇之。
──────────翻譯──────────
漢王朝元年八月,漢王採用韓信的計策,沿原路返回關中,襲擊「雍王」章邯。章邯在內史郡的「陳倉縣」迎擊漢軍,結果被劉邦軍隊打敗,退兵逃走;章邯的軍隊退到「好畤【音同制】縣」時,停下來再次與漢軍交戰,又被打敗,只好在逃到「廢丘縣」(止戰好畤,又復敗,走廢丘)。漢王於是平定了雍王的領地。繼續向東挺進咸陽,並率軍在廢丘縣包圍雍王章邯,還派遣將領們去攻佔並平定了周遭的隴西郡、北地郡與上郡。接著又派將軍「薛歐」、「王吸」帶兵出武關,並借助「王陵」駐在南陽的士兵,到沛縣接回太公、呂后(因王陵兵南陽,以迎太公、呂後於沛)。這時,楚王聽到漢軍回到關中的消息後,派兵在「淮陽郡」的陽夏縣阻截,讓漢軍不能前進(楚聞之,發兵距之陽夏,不得前)。項羽還分封原來的吳縣縣令「鄭昌」為韓王,以抵拒漢軍(令故吳令鄭昌為韓王,距漢兵)。
來到漢王朝第二年【補充說明:秦朝以十月為每年的第一月,所以這裡所說的漢王朝第二年,也就是上一段所提到的八月後兩個月】。漢王繼續向東奪取土地,「塞王」司馬欣、「翟王」董翳、「河南王」申陽全都歸降了漢王。這時,僅剩剛被封為「韓王」的鄭昌不肯歸降,因此漢王派韓信打敗了他(韓王昌不聽,使韓信擊破之)。於是劉邦把攻佔的土地設置為隴西郡、北地郡、上郡、渭南郡、河上郡、中地郡;並在關外設置了河南郡。並改封「韓國太尉」信為韓王。漢王下令各路將領,率領一萬人或者獻出一郡之地降漢的,封給他一萬戶(諸將以萬人若以一郡降者,封萬戶)。此外,還修築了「河上郡」的要塞(繕治河上塞)。原先秦王朝用來供帝王遊玩打獵的園林,都允許人們去耕種(諸故秦苑囿園池,皆令人得田之)。又過了兩個月,來到漢王朝第二年的正月,俘虜了雍王的弟弟「章平」。在平定關中地區下,劉邦宣布大赦天下罪犯。
完成收復關中地區的任務後,漢王出武關到達陝縣,撫慰關外的父老,回來後,被陳餘打跑的「常山王」張耳前來求見。漢王對他十分厚待。
─────────解說與心得─────────
延續上一篇的內容,劉邦趁項羽去北邊攻打不聽話的齊國地區時,派兵回到他最嚮往的關中地區。有趣的是,四月才從關中前往漢中的劉邦,當時還特意燒毀棧道,表示自己不打算回到關中。但僅僅過了四個月,也就是大約一百多天而已,劉邦就沿著原路回到關中地區。由此來看,「重修棧道」應該並不困難,劉邦當初才會選擇燒掉棧道,用以麻痺項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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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始終對劉邦有所提防的項羽,當初可是封了三位秦朝最有本事的將領來防守著。特別是章邯,當年不僅打敗發起反秦運動的陳勝,還打敗了聲望如日中天的項梁,要不是遇到「破釜沉舟」的項羽,或許反秦勢力早已都被他掃蕩。
但為何當年如此驍勇善戰的章邯,此時卻連我們印象中總是屢戰屢敗的劉邦都打不贏呢?是因為劉邦有了韓信這位用兵專家,所以才能輕鬆地打敗「三秦」嗎?我想,除了韓信的因素之外,更重要的應該是這三位秦朝降將並沒有獲得關中人民的認同吧!畢竟,當年他們帶著關中子弟前往東方平亂,後來遭項羽擊敗,導致朝廷不信任而選擇投降。最終,項羽選擇坑殺了二十萬秦軍,僅留下這三位將領。關中百姓看到這三位平安回家的將領,卻沒有看到自己的丈夫、兒子回來時,應該會對這三位將領多有不滿吧!相較之下,當初那位率先進入關中地區,僅與眾人約法三章,並取消所有秦國法令的劉邦,應該更加獲得關中人民的支持。
因此,此時的章邯即使仍是當年的那位章邯,但對關中人民來說,他卻是個沒有把自己的家人平安帶回家的失敗將領。我想,這應該就是劉邦能三四個月就奪回整個關中地區的關鍵吧!
再度回到關中地區的劉邦,延續他當初的「寬大長者」形象,不僅試著勸降其他郡縣,還開放秦帝國的土地供人民使用,甚至還大赦有罪之人,這些舉措都讓劉邦的勢力迅速擴大。
然而,項羽會對此坐視不管嗎?就讓我們繼續看下去。
以上,就是這段史料給我的小小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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