粒史學加000047《史記》卷三〈殷本紀〉09
湯乃改正朔,易服色,上白,朝會以晝。
取代舊政權,建立新政權後,商湯在施政上的首要的目標,就是要讓大夥有「新」的感覺。因此他修改曆法(改正朔),更換服飾的顏色(易服色),崇尚白色(上白),並規定要在白天舉行上朝儀式(朝會以晝)。
其中,修改曆法的部分,就是把每年的第一個月,也就是「正月」,調整到不一樣的月份。今日的我們或許已經習慣一月是「正月」,但其實每個朝代的「正月」並不一定是一月。換言之,商湯並不是頒布新的曆法,而是告訴人們,往後的每年第一個月,要修改成跟夏朝不一樣的月份,如此既可以有「新」的感覺,又不至於影響農事。畢竟無論如何改朝換代,氣候仍舊是按照春夏秋冬的規律運行,並不會因此有所改變。所以,每個新王朝成立的時候,都會進行「改正朔」,這也算是一種人為營造出來的「新」天命感。
再者,更換服裝的顏色部分,雖說換個顏色確實能與上個朝代有明顯的區別,但是為何是白色,或許有它的時代限制。相傳夏朝喜歡「青色」,以天然的染料來說,植物的綠色應該是比較容易取得的,加上當時已經進入「青銅器」時代,因此青色或許也可以代表科技的進步。到了商朝改成「白色」,根據英國作者維多莉亞‧芬利的作品《顏色的故事》一書來看,白色可以取自於植物或礦物,特別是「鉛」裡面。所以,成語中的「洗盡鉛華」,就是只洗掉臉上的白色鉛粉。換言之,以進入青銅器時代的商朝來說,「鉛」也算是一種容易取得的顏料。因此,就客觀環境來說,這兩個王朝所喜好的顏色,都是符合那個時代的背景。
然而,這些看似純粹只是想跟上個朝代「不一樣」的改變服色,到了春秋戰國時代,卻成為陰陽五行學派眼中的神秘規律。陰陽學家代表鄒衍曾說:「五德從所不勝,虞土、夏木、殷金、周火。」也就是說,帝舜的時候屬土德用黃色,取代他的夏王朝屬木德用綠色,取代夏的商王朝屬金德用白色,取代商的周王朝屬火德用紅色。這些看似神秘的陰陽五行與顏色搭配,如果回到當初那個時代背景,應該都只是想跟上個朝代「不一樣」,加上那個時代背景的限制下,找到的一種能又跟上個朝代不一樣,但又容易取得的色彩而已。然而,陰陽家卻用一種看似很科學的方式,歸納出一套規律,進而讓後世王朝繼續沿用下去。今日的我們看到這些內容時,真讓人深刻感受到視野的侷限是會產生誤解與迷信的。因此,讀歷史的最重要目的之一,就是要讓每個人事物回到最初的那個時代背景,並藉此去掉後世的美化與神化,讓真相回到符合人性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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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商湯規定以後要早上舉行上朝儀式一事,也可以藉此看出夏王朝的後期,應該已經改成晚上才上朝。至於為何夏王朝會在晚上才上朝?雖然很想腦補成夏王朝後期國君的怠惰,但因為沒有確切的資料,就暫且擱下。
總之,每個新規定其實都是針對上個王朝而制定的。
沒想到短短的一句話,竟讓我琢磨出不少的心得,這應該也是當初寫這個主題時最希望的收穫吧!期許自己能一篇一篇的寫下去,相信自己的學問會因此繼續增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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