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容易的事

si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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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是這樣想的,也許在那過去的時光裏,我確實不曾如何努力,成天無所事事,在憂愁和放縱中慢慢度過。

即使到現在,看著自己,看著身邊的人,也覺得所有的過去,只是一次次失敗和一事無成。

但我還是要活下去的。

活下去當然不容易,但既然已經活了這樣久,似乎也沒什麼理由,一定要自己終結它。更何況這也不是完全由我說的算。譬如身體的一舉一動,看起來是我作主,但睡著的時候,心跳依舊,醒著的時候,我也不曾控制神經感知,這一切又是誰呢?

如此胡思亂想,可見我之無所事事而成為失敗之人,真是活該如此,不容推脫。

但既然活下去成為不得不如此的事情,則也不能不想到,到底我活在這個時代,究竟是為何而來呢?難道天地生人,只是胡亂對付嗎?不,我不能如此相信。天生我材必有用,固然是一種妄想,可妄想之所以產生,卻並非虛妄。

吹一口氣,一根蒲公英的飛羽,即飄蕩空中,雖然落地時也沒有飛遠,但只要風還在,羽依舊,誰又知道這無所不在的蒲公英,不是跨過大洋大洲的海峽,來到我的身邊呢?一個人,無論經歷過什麼,此時又在做什麼,就算像我一樣失敗也好,但本性是沒法改變的。正如我們沒法自己停止呼吸來讓生命窒息,本性或也如此呢?只要還在活下去,而本性猶自瑩然如初,什麼能改變我們本來的使命呢?

與其說有什麼阻攔,倒不如說我自己是否想明白過,自己要在這個時代做什麼。

有首希臘古歌說:「不戀愛為難,戀愛亦復難。一切中最難,是為能失戀。」

這樣的調子唱下去,其實大可以將我們的生活也放在其中。戀愛當然是讓人刻骨銘心,而又近乎人人都有的事情,即使沒有公然相戀,也難免暗戀的事情。但活著呢?恐怕比戀愛的範圍要更廣,更不可逃。

但我現在也已不想逃。順隨的過,便要明白好的壞的,都是生活的一種理解。在伊壁鳩魯學說之中,人人只是一種原子的聚合。對於粒子和粒子而言,人和人又有什麼太多分別呢?粒子的生活,又該怎樣去努力,去設想,去奮鬥呢?從這裏去看,不僅所謂道德失去了其板著的臉,就連生命本身也只成了唯有當下的可能。

當和尚曾是某個國度的命運安排,過一段俗世生活,盡自己的責任;然後便可以做出家人,只問了在世間得到最大的覺悟。很難說,這樣的生活,曾經有著怎樣的約束力。但卻有人如此服從,然後一段一段一節一節,猶如竹子一般,給出由小到大,似乎只是等比例變化的人生。我並不覺得生活,就應該怎樣,但我不喜歡這種約束。正如我認為道德自有其道理,不應該被嘲弄,可誰要憑著道德就打算約束某個人,則道德也就離開了這個發號施令的人了。

我不能不想,可我也不會責備任何想法。

我明白一切都在發生,我沒看到,才以為天空不曾颳風,於是世界從未改變,只有我自己跟隨自己的心,或喜或悲,然後學習著如何平靜。

又有一句轉販來的俗語:人沒有活到七老八十,不可便笑人頭禿齒豁。

那麼,活一日,算一日。也請不要以為失敗者必然頹廢如此,因為活一日,算一日,已然是很不容易的事。

CC BY-NC-ND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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