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親愛的,睡吧!」

私の部屋,世界、歷史、人的万華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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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那些跟我們道別的人們......

「為了看見彩虹,你必須先忍受降雨。」

,Dolly Parton,(歌手、慈善家)

再過不到一個星期,數算也就幾個西沉入海的日暮夕照,西元2023年就將成為過去歷史的一部分。在沒有異想天開之平行世界或任何科幻悖論的干擾與假說下,屬於我們每一個人的單程車票,哪怕是含著金湯匙的商務艙或是任勞任怨的普通席,一人一張,所謂世上最公平的安排,時光列車又將緩緩駛入下一段旅程,2024、2025、2026,直到所有人下車為止。

過去,聽來很遙遠;未來,似乎很迷惘,即使是現在,我們其實也很難定義「現在」,但沒有意外的是,現實的生活中、虛擬的網路上,有人即將成為生命旅程中的新夥伴,伴侶或親屬,彼此分享、攜手成長,但有人則默默從我們的身旁離去,不再接通的號碼、不再已讀的訊息,那怕是再也熟悉不過的身影,那一刻的道別,他(她)們不再老去、凋零,而是打破了終將朽壞的時間定律,永遠活在我們的記憶裡,直到末日時再會……如果人人都有機會走上審判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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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冷,買了一瓶約翰走路,佐著《王冠》的最後一季,想像自己人在蘇格蘭。

難得冬日昏暗的夜長未眠,是獵奇與深思的綜合體,就像咖啡加了烈酒,一口飲盡,像孟婆湯又像精力湯。在那昏昏欲睡卻又神智清醒的矛盾之間,不禁讓人突發奇想:

西元1910年的冬末,那個依舊高呼吾皇萬歲的宣統年號,誰會想到來年十月的武昌起義?一群勇敢的年輕人走上前線,擊潰了數千載綿延不絕的天朝體制,即使前面已經苦吞十戰連敗;

西元1789年4月底,華盛頓先生在紐約就任美利堅合眾國首任總統時,賓客們也絕無法料到就在兩個多月後,法國巴士底監獄遭群情激憤的巴黎市民攻佔,不只吹起人民革命號角,甚至撼動了封建體制的高牆與建構了至今兩百多年來的全球政治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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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缺乏聲光娛樂跟充沛物資下,古人仰望夜空,展現出了無與倫比的想像力,他們除了創造神話故事,讓宇宙諸神從天堂來到人間,更把世上值得緬懷的人物或事件投放至浩瀚銀河,看著繁星熠熠,追憶其各個人物的不朽偉業。後來隨著天文觀測技術的越發成熟,從西元1898年依特(Carl Gustav Witt)發現的人類史上第一顆軌道接近地球的小行星「愛神星」(Eros)開始,今日「小天體命名委員會」已經為總發現數近一百三十餘萬顆中的兩萬餘顆小行星命名(西元2023年10月統計)。

從安妮・法蘭克(小行星5535)到居里夫人(小行星5535),或是坂本龍馬(小行星2835)與蔡章獻(2240 Tsai,圓山天文台台長,也是第一顆以台灣人命名的小行星),雖然肉身早就在地球上死去,但他(她)們沒有就此朽壞,而是化作星塵,在銀漢的某個角落裡繼續庇佑、守護著星球上的芸芸眾生。雖然這是人類烏托邦式或一廂情願的想像,但仔細想想,「你本是塵土,仍要歸於塵土。」,或許在不可思量的宇宙深處,造物主(們)藉由某些原因而把天上的星星轉化成人類降世也說不定。

「也許這個世界是另一星球的『地獄』!」,赫胥黎(Aldous Huxley,1894 - 1963),作為反烏托邦文學的偉大旗手,他應該已經看到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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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哪裡?我怎麼不知道?你別危言聳聽!」

剛用手機點完外送鹹酥雞加金萱烏龍的你,對我翻了一個「今日歲月靜好,切勿庸人自擾」的白眼。我無奈地賠了個苦笑,從沙發上站起,像相聲段子裡背誦滿漢全席一般,對著現場唯一的觀眾開始說道:

「緬甸有內戰、蘇丹也有內戰;

伊朗有示威、喬治亞也有示威;

尼日有政變、加彭也有政變;

喀麥隆總統提前反政變、盧安達總統也提前反政變;

亞塞拜然武裝攻擊境內阿爾察赫共和國的亞美尼亞人,

民族跟宗教問題,

以色列大規模進攻加薩走廊裡的哈瑪斯組織跟巴勒斯坦人,

民族跟宗教問題,加上遭到偷襲;

俄羅斯入侵烏克蘭,

理由是保護親俄分離主義政權不被烏國新納粹主義毒害,

中華民國與宏都拉斯斷交,

理由是宏國要求台灣將每年援助的5,000萬美元加倍為1億美元,並調整積欠台灣6億美元的債務,但是並未獲得台灣政府積極回應。

委內瑞拉與蓋亞那為了領土爭議爆發外交衝突,同……」

「行!好了,我承認,你別再說了……地球是地獄,走到哪裡都是地獄,連過個馬路都像是來到群魔亂舞的地獄。唉,等一下鹹酥雞分你一點好了,壓壓驚?如何?」

「如果九層塔加雞排都留給我的話,那就是毫無疑問的『天堂』了!」

「你……」

酒喝多了,理性與感性難免會起衝突,變成一種無賴式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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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那些跟我們道別的人們,

1月2日

布洛克(Ken Block,1967 - 2023)

職業賽車手,賽道網紅、服飾品牌創辦人

2月5日

星雲大師(1927 – 2023)

佛光山開山宗長,華人世界首屈一指的國際級宗教家

2月13日

松本零士(1938 - 2023)

漫畫家,著名作品為《宇宙戰艦大和號》和《銀河鐵道999》

2月27日

辜寬敏(1926 – 2023)

政治人物、企業家

3月3日

大江健三郎(1935 - 2023)

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著名作品為《廣島筆記》(ヒロシマ・ノート)、《萬延元年的足球隊》(万延元年のフットボール)

3月28日

坂本龍一(1952 – 2023)

音樂家、製作人、演員,著名作品為《聖誕快樂!勞倫斯先生》、《末代皇帝》、《鐵道員》、《南漢山城》等

6月18日

萬沙浪(Vansalrang,1949 - 2023)

歌手、演員,有「山地歌王」之美譽,代表作有《愛你一萬年》、《美酒加咖啡》等

7月3日

高提耶(Léon Gautier,1922 – 2023)

所有參加過「諾曼第登陸戰」的法軍士兵中最後一位辭世者,

7月11日

米蘭・昆德拉(Milan Kundera,1929 - 2023)

曾流亡法國的捷克作家,代表作為《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笑忘書》等

7月16日

珍・柏金(Jane Mallory Birkin)

藝人、歌手、導演,柏金包(Birkin Bag)的命名由來

9月27日

王文興(1939 - 2023)

《現代文學》共同創辦人,小說家,代表作為《家變》

9月27日

邁可・坎邦爵士(Sir Michael John Gambon,1940- 2023)

愛爾蘭裔英國演員,電影《王者之聲:宣戰時刻》裡的喬治五世,以及電影版《哈利波特:阿茲卡班的逃犯》以後的鄧不利多校長一角

10月8日

谷村新司(1948 - 2023)

創作型歌手,著名作品《昴》改編為華語《另一種鄉愁》、《我的心沒有回程》、《夜行》跟粵語《星》和《號角》等

10月21日

巴比・查爾頓(Sir Robert "Bobby" Charlton,1937 - 2023)

英國家喻戶曉的「足球紳士」(二十年職涯僅拿到兩張黃牌)與曼聯一代巨星、精神領袖,西元1966年英格蘭奪下世界盃足球賽的功臣。

11月18日

許文龍(1928 - 2023)

企業家,藝術贊助者,享有「台灣壓克力之父」美譽,創辦奇美實業、奇美醫院與奇美博物館。

12月14日

劉和謙(1926 - 2023)

中華民國海軍一級上將、總統府戰略顧問、海軍總司令、參謀總長。中華民國近代水下嚇阻武力「劍龍級潛艦」(Hai Lung-class submarine)的推手之一。

https://def.ltn.com.tw/article/breakingnews/4520777

12月16日

薩摩劍八郎(1947 - 2023)

日本近代特技演員、空手道好手,以八次(1984 - 1995)飾演巨大怪獸「哥吉拉」(ゴジラ)聞名,也是《平成哥吉拉系列》的代表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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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leep, Dearie Sleep……

365天的終期,迎來全年日曆的最後一張,有期待的絢爛煙花,也有來年的殷切盼望,但是別忘了,那些沈睡在西元2023年的人們,我們也許無法帶著他(她)們繼續前行,但曾經的堅持、昔日的信念,淚水終將成為祝福,化做肩上的翅膀,領我們飛越高山、穿越大洋,直到世界的末了,再會。

全系列的最後一幕,《王冠》(The Crown)製作團隊用一個極其隱喻但全然致敬的方式來悼念辭世的前英國女王伊莉莎白二世(Elizabeth II)。雖然在戲裡,走出大門的,只是一場預先綵排的模擬葬禮程序,而且「倫敦橋行動」(Operation London Bridge)的整體計畫其實早在西元二十世紀六零年代就已制定,期間也經過多次修正,可觀眾們都知道,預演二十年後的今日,女王在新作品播映的時刻業已安息,此刻陪伴在其摯愛家人(喬治六世與伊莉莎白王太后、菲利普親王)的身旁……

但細細品味戲劇時間軸跟真實世界的雙軌,風笛手悠揚的琴聲帶走的不只是女王一人,包括了瑪格麗特公主、邱吉爾、哈羅德(Harold Wilson)、柴契爾夫人,乃至於是艾伯凡礦災(Aberfan disaster)的罹難者,還有命運多舛的黛安娜與活在父親陰影下的多迪等,正所謂一整個伊莉莎白時代的完結;每一個人都在各自的時點上扮演著不同的角色,而這些角色的悲歡離合,也建構起了屬於他(她)們,同時連結我們的「歷史」。

那,你(妳)的歷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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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leep, Dearie Sleep》

據信此曲最早乃流傳於蘇格蘭一帶的搖籃曲,亦是女王國葬時指定的送行曲目之一。歌詞中提及了甫結束戰役的士兵……

「睡吧!親愛的,睡吧!」

至今我們始終不清楚原作者的用意是以沈睡一詞來暗喻軍人的為國捐軀,或者是真正享受得勝榮耀的凱旋而歸,但對於女王以及其他在本年度告別世間的人們而言,窮盡一生的辛勞,努力不懈的求真求善,是時候了,該歇息了,睡吧。

睡吧!

那美好的仗我已經打過了,

親愛的,

當跑的路我已經跑盡了,

睡吧!

所信的道我已經守住了。

你當躺臥在稻草堆上,哪怕是簡陋又狹小,

從此以後,

即使不夠寬敞,也非華美裝飾,

有公義的冠冕為我存留,

也勝過一無所有。

就是按著公義審判的主到了那日要賜給我的;

睡吧!

不但賜給我,

親愛的,

也賜給凡愛慕他顯現的人。

睡吧!


圖文來源,一併致謝:

https://incar.tw/post/hoonigan-ken-block-electrikhana-two-mexico-city

https://www.gvm.com.tw/article/100072

https://www.worldjournal.com/wj/story/121257/6984761

https://www.nytimes.com/2023/03/13/books/kenzaburo-oe-dead.html

https://www.wealth.com.tw/articles/b3a970a2-cc14-4167-8ab1-f1ad7d26cb3f

https://www.chinatimes.com/realtimenews/20210301000007-260404?chdtv

https://cn.nytimes.com/obits/20230403/ryuichi-sakamoto-dead/zh-hant/

https://www.cbsnews.com/news/leon-gautier-last-surviving-french-commando-wwii-d-day-normandy-landings-dies-100/

https://www.rfi.fr/en/culture/20230712-milan-kundera-france

https://udn.com/news/story/7266/7479650

https://www.harpersbazaar.com/uk/culture/culture-news/a44555194/jane-birkin-life-legacy/

https://www.slashfilm.com/1406678/michael-gambon-obituary/

https://www.imdb.com/name/nm0153282/

https://www.nippon.com/hk/views/b04003/

https://news.586.com.tw/2023/04/482479/

 

CC BY-NC-ND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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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の部屋,世界、歷史、人的万華鏡。有歷史的世界是幸福的,否則風花雪月僅是虛無飄渺。流逝的時光,點滴拾遺,於悄然偶遇的空間現場,是悲歡離合,也是千古風流。在社畜禁錮裡掙扎如我,寫作是窗口也是救贖,手中的經緯,指引我向烏托邦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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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家兄弟快上車》

科西嘉,1944.7.31。

蒙頂山茶,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