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魂曲》和第一次亲密接触
看到野人和🐱🐱提到《安魂曲》和Ave Maria,哈哈,我也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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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长舒一口气站起身,转头却发现三人剑阵并没有解散,被他们围住的中央,正是想要离开的赭衣男子。
“怎么?你们也想要以多欺少不成?”他手中短剑下垂,似乎毫不在意环伺周围的长剑,嘲讽的口气中带有几分怒意。
“这位英雄,今日承蒙相助,还请一示真容留下名号,我等才好答谢。”阻挡在前的黑眼睛不知为何,一反常态,话语谦逊,态度却咄咄逼人,手中剑势毫不放松,似乎一心要将我们的“救命恩人”留下,揭开他的真面目。
“我不是要救你们,你们既是学武之人,战败战死都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我只是看不得手无寸铁的弱质妇孺受人欺辱。何况,你...留地住我吗?”话音未落,他已欺身上前。
我根本就没有看清动作,他们已经靠近,换位,分离。黑眼睛宝剑脱手坠地,半躺跌落在背后承影怀中,手里却抓着一副黑纱。赭衣男子则在腾身远离。
“我知道你是谁?”黑眼睛扬声喊道:“羌笛就宿酒,醉梦好还乡。你要记得,你欠我一曲尺八。”
赭衣男子身形一顿,却并没有停留,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现在没事了。”我扶持泠云站稳,惊魂未定的她手臂还在微微颤抖。
天空中忽然传来苍凉辽阔的乐曲声,伴随着徐徐降临的暮色,过往人生中的所有伤痛一刹那间如潮水涌来。泠云扑进我怀中,泪如雨下。
我看到承影紧紧抱住黑眼睛。只有霄练,毫无感触地观望四周,保持警惕。“真是个幸运的家伙!”我羡慕地想,“原来这就是尺八。”
晚饭之后,我拉住霄练陪我喝酒,庆祝我们的劫后余生。谁想到,这家伙,不但对音乐迟钝无比,酒量也是大大不行,不过三两杯,居然当桌卧倒,害得我还没来得及借酒消愁反而自找多事要扛他回房。
出来路过我们包院的中庭,却看见黑眼睛倚坐在栏杆上,出神望月。
“怎么,你也睡不着?”我走近轻声招呼。
“过来这边坐,”她转头看我微笑,指指旁边。去除了日间的男子发冠,她的及腰长发倾泻如墨,在月光下飘舞。
“承影呢?她居然肯放你一人呆着,”我笑问,一路之上,她们从来都是形影不离。
“她在生我的气呢,”黑眼睛指指身后,三尺之外,承影倔强倨傲的身形融入在无声无息的暗影中。
“为什么?”
“我犯了大忌。无端冒险让陌生人近身,还不做任何防护对抗。”
“是这样啊,的确是太危险了!承影肯定急坏了。他要是真是敌人...”我回想起来也开始后怕,“你认出他是谁了吗?“
“我以为他是位故人。可是,他的动作太快了,即便我揭下他的面纱,却也只来得及匆匆一瞥。就此一瞥而论,并不是,”她摇头,我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的表情,不只是失望,还有浓浓的...悲伤。原来即便是公主,也有这许多的悲伤,这位故人想来必不寻常。
“原来尺八的乐曲是那样的,”我叉开话题,我不想要她悲伤。
“尺八乃是宫廷礼器之一。唐人吕才定制尺八十二枚,以正雅乐。隋唐雅乐,供奉郊社,宗庙,乡射之礼,祭祀天地宗庙,歌颂天子功德,缅怀逝去亲人。”
“听起来用处和我家乡教堂里给圣咏唱诗的风琴差不多,”我说笑道。
“是吗?你家乡的圣咏唱诗是怎样的,唱给我听好不好?”她斜斜倚靠过来,柔声请求,我又闻到那缕让人心醉的特殊香气。
“Requiem æternam dona eis, Domine, et lux perpetua luceat eis. Kyrie eleison. Christe eleison. Kyrie eleison…”我轻轻吟唱,虽然离乡多年,母亲葬礼时的安魂弥撒却深深铭刻在我的记忆中。我父亲在我出生前就外出经商,我十五岁才第一次见到他。我母亲早亡,如果没有我的姑姑和叔叔,我的幼年不知会是多么孤苦伶仃。
“是什么意思呢?”不知不觉中,她已经紧紧贴近,我稍稍伸手,她就很配合地被我拥进怀抱。
天哪,我从来没有想到有一日会梦想成真,得以在她耳边低语,闻嗅她的发香。“主啊,请赐予他们永恒的安息,让永恒的光照耀他们。主,求你垂怜;基督,求你垂怜,主,求你垂怜。”
“真好,别停,”她的身体温温软软偎倚在我的胸膛,手指拉住我的衣襟,柔顺地像只小猫。
我抚摸着她的长发,长发如丝在我指尖缠绕,无意识地重复圣咏之间,指尖的藤蔓不知不觉延伸纠结到心里,“主啊,请你告诉我,为什么拥抱她的感觉和拥抱其他人不一样呢?”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影,“她睡着了,交给我吧。”原来是承影。
我低头一看,果然,她的呼吸均匀安适,像个孩童。“没想到安魂曲还有这个作用。”我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值得欣慰的是至少她的脸上没有了适才的忧伤。
“谢谢。”苍白冷酷的承影居然会向我道谢,这才是那晚最大的意外。
安魂曲带我梦回幼时的教堂,高耸的屋顶下黑衣修士们穿行往返,Ave Maria的祈祷词在静穆的大殿中回荡,门外宏大的广场上一群白鸽在飞翔,和今日并没有两样。
不同的是,我不再是那个仰人鼻息的贫苦少年。世事无常,古老的权贵家族会如西山日落,新兴的力量会如朝阳升起。
我的宝贝儿,我从我的黑眼睛你的母亲那里学到太多。昔日的一众名门望族,在历史的洪流中饱受挫折,他们成为我隐秘的忠实盟友。
我从东方带回的财富加上你的母亲后续赠送的整船珍奇货物,足够收买大议会里很多的权力与威望,共同推进共和国的制度改革,并将Polo家族写入《黄金名册》。
我将我的红心送给你的母亲,她附上你这个双倍的喜悦送还给我,如今我将它留给你,我的至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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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选载:版权©️所有,不可转载。上面的“我”是马可波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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