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力的頌揚——《蟻俠與黃蜂女:量子狂熱》(Ant-Man and the Wasp: Quantuman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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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蟻俠與黃蜂女:量子狂熱》(Ant-Man and the Wasp: Quantumania,dir: Peyton Reed,2023)
一、都說Marvel的創作越來越「主題樂園化」,這次依舊是《星球大戰》的套路,片名含「量子」,其實和相關科學理論無甚關係,所謂「量子領域」,又或漫威的「九界」世界觀,不過是種種主題樂園式神奇國度異世界的別名,這些奇異國度色彩斑斕(但特效甚暗啞)、人類為主體(非人形角色往往是丑角),其城市設計與近一百年前的《大都會》沒有太大分別。即使是蟻俠和黃蜂女分裂出無限可能性一幕,勉強能扯上一點量子理論,實在也似是而非,不需要(更遑論啟發)觀眾任何科學知識。看完《量子狂熱》,應該沒有觀眾會對量子力學有任何狂熱。
二、這種「星戰」化設定,和《銀河守護隊 2》(Guardians of the Galaxy Vol. 2,2017)、《雷神奇俠 3:諸神黃昏》(Thor: Ragnarok,2017)套路相近(兩部戲的續作都可歸入此傳統),都有一部分情節,是觀眾眼熟的反殖民霸主、抗帝國主義式起義故事,這恰巧是一種悖反——對抗多元宇宙統治者「康」,卻拍出了一個又一個單線條的抗霸權故事;對付銀河霸王級敵人「薩諾斯」,反而更多運用到平行時空的概念。Marvel 電視劇集玩時空概念尚能複雜些,只看電影,實在不易說哪個 phase 更加「量子」或「多元」。當然如今 Phase 5 故事才剛開始,還有漫長發展,但以 Phase 4 的作品之參差不齊,散亂不堪,著實令人無法樂觀。
三、英雄故事沒有出色的反派襯托,始終顯不出犧牲的價值、角色的勇氣、英雄的威風。Marvel 選用尊尼芬梅傑斯(Jonathan Majors)飾演這系列的最強反派,雖然頗為年輕,但自是看中了他的潛力,可是他演來甚有魅力,劇本卻未能讓他有足夠篇幅發揮「時空旅人」和「帝國霸主」的兩面,現在看來只像是個時而深邃時而暴怒的中二病情緒怪人,兩者無法調和。若說他擁有足以(並且曾經)全滅「復仇者」的力量,最後被未來科學共產主義蟻群輕易擊倒,也實在很沒有說服力。他說自己曾殺過雷神,後者以神鎚擊雷,至少也能擊退蟻群自保吧。
四、幾乎近十年來每集都忍不住說,Marvel 不要再將經典角色寫成小丑吧,儘管改編應該自由,但對一般觀眾來說也許很「搞笑」的詮釋,卻往往是對角色的侮辱。雷神系列將「收藏者」(The Collector)和宙斯(Zeus)等神祗寫成是頭腦簡單的自戀嘔心男,莫名其妙地出現又萎縮尷尬地退場,在漫畫系列中他們卻都是雄霸一方,異能強大遠高於主角群的高階存在。這次則將魔多客(M.O.D.O.K)寫成是蛋頭白癡,在漫畫中他的初始版本是「Mental Organism Designed Only for Killing」,是個高智慧、操精神念力的重要反派,在電影只淪為「Mechanized Organism Designed Only for Killing」,對主角無甚威脅,傻頭傻腦的角色。至於其他客串和原創,同樣也只有驚喜而實質無聊,像這次標梅利(Bill Murray)的角色,除了和米雪菲花眉來眼去令老影迷會心微笑,角色本身對劇情有甚麼重要嗎(那幾句揭秘換其他人說也可以),匆匆退場,也更是難看極了。
五、也罷,其實也沒必要為《蟻俠》浪費太多筆墨,值得關注的,(已是眾所周知的)漫威越來越剝削的工作環境,特別是對幕後層層外判的特效團隊,總是加班又薪資有限、高層想法五時花六時變而又得拚命趕進度,這次更因和《黑豹 2:瓦干達萬歲》(Black Panther: Wakanda Forever,2022)同期創作,漫威將資源都撥到後者,更使《蟻俠》的製作捉襟見肘,只能努力東填西補,成果自然參差。(註 1)這樣的創作模式,只會出現更多問題,不單是單部作品之不濟,事前規劃不完整又時而臨時修改,也必影響後續劇作的統一性。
六、故事不濟特效不行,唯有看人。米雪菲花(Michelle Pfeiffer)年逾六旬,但眼梢偶爾流放的電量,似乎比康的超科技死光更能殺人(笑)。容貌雖變,但她還是有當年《疤面煞星》(Scarface,1983)一出場時教人屏息的氣場。我也很容易心軟原諒爛片,例如當見到成長了的嘉芙蓮紐頓(Kathryn Newton),很難不喜歡,好吧,這集《蟻俠》似乎也不算太難看了,何況,這是少女力對(起初已成半個收成期老海鮮模樣)父執輩的反叛,對不義的抗拒、對自由的追求,既是這時代值得歌頌的價值,也確實似在呼應《星戰》後傳三部曲的女主角芮(Rey)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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