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與真實的落差——《GT 跑車浪漫旅》(Gran Turis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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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T 跑車浪漫旅》(Gran Turismo,dir: Neill Blomkamp,2023)
是拍得算不俗的,只是我未能投入。如果說有真實原型的主角在模擬駕駛器上獲得了滿足感,發展了天賦,憑著堅毅與勇氣成為了萬中無一的真實賽車手,我就是在模擬駕駛器遇到挫折的失敗者——記得是初中時的事了,那時候皇室堡有一層可供少年人進場的「機舖」,即使「未夠秤」也可嘗試大型電視遊戲的樂趣,有天和中學同學們初試賽車對戰,其實我完全不懂車,一點認識也沒有,手握軚盤和棍波,全無頭緒,結果那場遊戲/比賽,同學們跑完幾個圈,比賽完了,我還是在起步點不停後退和自轉,被笑得臉也黃了。沒有人會教你,自己也不敢問人。從此我沒有再玩過賽車遊戲。在真實世界,雖知駕駛是求生技能,也一直沒有動力去報班考牌。
可是我喜歡看有關賽車的動畫和電影,即使不懂機械和技術層面的細節,但一如其他運動故事,不單熱血刺激,重點都是講心體技的鍛鍊,講如何面對挫折,寫賽場上亦敵亦友的關係,只要悲喜與起落寫得好,仍是饒有趣味。在這層面上,《GT 跑車浪漫旅》穩打穩紮,講 underdog 上進、升級的故事,起承轉合都交代清楚,主角寫得也吸引——起初醉心打機得不到生父認同,卻在賽車師傅身上尋得嚴父之愛,這是典型的失父情意結題材,而賽車師傅雖然憤世怪氣(特別喜愛 David Harbour 的演繹),關鍵處也按甚是照顧主角。不過這部電影爭議之處也在此節,劇本寫師傅昔日也是天才賽手,卻因比賽時意外令人斃命,走不出陰霾,從此放棄比賽,而主角在電影中後段也要面對同樣的困境——可是在現實中,主角是在成名發跡之後才發生致命意外,電影卻將事故移前,寫成是主角未取得成功前的心理難關,衝過了才終於成長。把慘痛的意外肆意挪用,變成破關道具般的過場情節,難免有不尊重死者的道德爭議。
看電影的時候當然不知道這一點。《GT》整體可觀,但也許我不玩賽車遊戲,不算看得興奮,何況幾場比賽的拍法變化不大,想呈現的是遊戲視角多於臨場感,對手又不強,似乎贏得太輕易。奧蘭度布林(Orlando Bloom)這次演個油膩中佬,這角色雖也支持主角,卻總以公司形象為先,好幾次利益衝突,劇本都沒深挖下去,角色也就變得像是點綴。拍賽車傳記片,能拍出角色之間的競爭與合作關係的,數近年的佳作,始終未見可媲美《極速傳奇:福特決戰法拉利》(Ford v Ferrari,2019)者。看《GT》,我較有體會的反而是前段︰主角出生於小鎮達靈頓(Darlington),生父曾是職業足球員,球技不算頂尖,只是足球浪人,但輝煌時代踢過卡迪夫城(Cardiff City),也希望兒子能承父業,不想兒子只醉心打機最後失學做鐵路工人(他自不知兒子即使在打機界也已是網絡紅人),是個典型古板父親形象。主角的傾慕對象也是同鄉,在主角未贏全球模擬比賽掙得真實車手訓練機會之前,她就為了更佳前途搬去白禮頓(Brighton)發展,主角只能看著她離開,窮小子不敢追上進女神的故事,男觀眾看著必有會心。這些英倫城鎮的名字,喜歡足球的自然認識,而出身貧富衍生的落差、比賽勝負代表的後果,年紀越大,就越有體會。說起英倫,我最驚訝的,是事後看演員名單,才知原來演主角母親的,竟是 Spice Girls 的 Geri Halliwell,辣妹演辣媽,只能怪自己沒留意彼邦的演藝界,實在不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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