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书|美颜

阿布拉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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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表姐的去世,昨天好像没感觉,一滴泪也没流。晚上安慰哭了一天的老妈,说终于解脱了,你看她过去大半年,到处疼,受了很多罪。还说你替她想,她那么想念儿子,今天终于能见到他了,没准这会儿娘俩像咱俩一样手拉着手在叙别后情由呢。还有我那几十年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表姐夫,也终于能当面问上一问:你倒底死去哪儿了?母亲抹泪叹息,唉,谁能知道倒底有没有那回事,能不能见得着。我说要是真的人死如灯灭,那就更是解脱了,这无边的苦海,再和她无关了。

老妈有陈旧的伤痛。那年大姐去世,她经历过白发人送黑发人。表姐虽然已经是个老人了,但毕竟是晚辈,她一定又想起来二十几年前,那不堪回首的过往。

我昨晚也很罕见地将近三点才睡,温布尔登下雨,很多比赛延期。我很少这样熬夜看球,只是昨晚不想睡。

今天也是毫无做为的一天,有些记忆沉渣泛起。

想起多年前一次回老家,表姐应该是受了老妈的委托,嗫嚅着问我,啥时候带个媳妇回来。那时,常年被催婚困扰,一股无名之火,兜头给了她。说如果下次见我还说这话,就不要见了。她应该很尴尬,低头再没吭声。从此也再没提过这茬。

还有去年,和她女儿一起时打电话给我,让我帮忙给外孙子找工作。我说你操心太多了,把你自己照顾好才是重点,年轻人的事,你又不懂,有时候操得都是闲心。但做父母长辈的,哪儿会管那么多,临了又叮嘱我,要上心啊,帮忙啊之类的话。大半年过去了,她和女儿们一起辗转各地医院,大概再无心想及此事。我也没有上心。一来我没那本事,二来真觉得农村的父母操城里孩子的心,多半是闲心。

上午舅发了几张她的照片在亲戚们的群里,说是表姐抖音里的,留做纪念。想起三年前回老家,老妈在表姐家住过一晚,第二天说,她半夜醒来,表姐在玩抖音。下次再醒来,她还在玩。说她睡不着,经常靠抖音熬到天明。

舅发的那几张照片,美颜开得很大,几乎变了形。

CC BY-NC-ND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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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拉赫来自中国,很喜欢记录,不光写字,用APP记帐都一记十年。中国很大,但对一些人来讲,它又小到容不下一张安静的书桌。于是,在动荡的2019年,我怀揣着对世界的好奇来到Matters,从此很多扇大门渐次敞开。我很珍惜这里,希望继续记录生活,也记录时代,有时候发发牢骚,讲一些刺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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