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ma0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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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自言自语的树洞,还写一些女性主义、心理学、留学相关的。

《一人之下》与《罗小黑》谁是国漫之光

(edited)
其实这个问题是用来吸睛的

其实这个问题是用来吸睛的。这两者并没有一争上下的必要。小粉红会事事想到自己国家的任何领域的成就够不够出口能不能获得其他民族的理解和赞赏,在我看来除了“粉红”的评价,就只能给一个妄想的评价了。不是说中国动漫不好,而是中国文化就不应该奢求广泛的认可,这是由于中华文化的精深和中文的难度决定的。这一点就很能从《一人之下》中看出来。

京剧、京东大鼓元素的op或是ed,中国人能欣赏,但大多数人不懂,指望世界来欣赏吗?全篇讨论中国古老而智慧的为人处世,和老庄道家思想的隐晦的体现, 讲社会边缘人物、抗日战争、心理学、社会学、国家机器运转的奥秘、世外组织的存在命题……这是篇高傲孤独的作品, 不求大多数的理解,不迎合多数人的需求。罗小黑的主题却是显见的并且老少皆宜的。

《一人之下》太深了!很少有探索这么深的作品,作者的见识已经是常人难见的了。例如陈朵篇,围绕着对老廖的亲吻的性质、杀老廖的动机、最后等死的决定等等话题的讨论,足见大部分读者,对这种心理学上用极端例子讨论“自我”“何为人”“正常与变态”的方面,完全无法共情。除了满纸荒唐读出个“陈朵好可怜”,并没有触及到作者想讨论的实质。我真的佩服作者,假设能塑造其他“正常人”形象并认为他们才是大多数的作者也是“正常人”的前提下,ta要经历什么,才能体会陈朵这种人的所思所想,进而在不着墨陈朵心理描写的情况下,全部表现出来陈朵的“想法”?太厉害了。纵观全篇,没有话外音的,没有人物心理直接描写的,就是陈朵和宝儿,这两个“非常”人类。而仅仅通过白描事件,通过他人,通过陈朵的参与其中的作用, 隐晦的鼓励读者去猜测陈朵作为一个看起来是“人类”的角色的心理活动。

有着完全不同常人的童年经历的人,在成年后(或者说多年后), 她的一切意识活动是否还能称之为人?就说狼孩的传说,往往故事都是幼童时期就被人类发现收养而进入人类社会,最终被改造成了真正的人。而陈朵像被动物一样养大,除了交流所用的是人类语言,其实失去了一切“人”的特质,在心理学上不能算作人了,也无法融入人类社会了。廖用篮球来试图重塑她的认知,陈朵对于篮球的疯狂反应,正是说明,很多人类正常的举动,比如人的好奇心,尤其是孩童的,原来是可以满足的,可以是不被惩罚的(药仙教是相反),原来这才是正常,原来个体是有自主性的,是应该被尊重的,人的关系原来不是只有命令和服从,甚至命令和服从这两个概念都是有了衬托才能被界定,这都是以前的她不知的。那高高弹起的篮球,与其说的陈朵的社会性开发的开始,不如说是她精神的崩溃,是对原先人生的全部否定的开始,是灭亡的开始。如果你读过小阿尔伯特的实验,你就知道这个孩子非常快就死亡了,甚至没有撑过童年。而撑过去的陈朵,内里作为人的一切已经完全被压抑到几乎没有了。而与所有人不同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当陈朵真的学习了人类社会的知识和信息,深深理解了什么叫“另类”“异人”, 理解了自己的存在对主流社会和他人的意义,认同了后者的价值观是“以人类整体的最大利益为主可以牺牲任何个体”,她是无法不自我毁灭的,这就是她离开我们的必然性。这就是她和老廖试图让她融入人类社会的代价、副作用。

对“人”的讨论是贯彻全篇的、无时无刻的,比如三十六贼的叛出主流、神秘山洞和猴子们等。而《陈朵篇》达到了漫画一个新的高度,“封神”之说是毫不夸张的!

下面是一段我比较抒情但是希望表现出她意识“与人不同”的感想:

陈朵在生命的最后,看到了曾经的蛊童同胞们,她的童年的全部。看到了廖忠,这个生命中唯一给她听说叫“爱”的人,虽然给不了她自由和选择。她奔向她,廖忠说“来吧”,她面带一种回到故乡和熟悉的一切的微笑,坐回了曾经的熟悉的位置,开始了属于自己的熟悉的一天。我为这个角色深深垂泪。作者是懂另类人群的。她最终就像她说的那样,回去了,而不是死了。回去了属于她的世界,幼小的自己曾经唯一拥有的世界,“正常的世界”,加上比“正常”再更好一点的存在——廖忠,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她真的像球儿他们所说,是这个世界的客人,现在她要回去了而已。她最终是幸福的。这个世界她粗略体验过,观察过,却无法融入。因为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和别人一样。对“正常”的定义不一样,她和世界上任何人都不一样。她一个婴儿从出生就没有任何药仙教之外任何的生命体验,没有对父母的定义不知道什么是友谊,什么都没有,把被一直喂蛊作为生活中的唯一,她的世界,没有“对与错”的判断,没有其他的一切,她的一切命运都是别人常理中的“不正常”和她眼中的“正常”,甚至她本身都不会思考正常不正常,毕竟那是“所有”,没有对比和标准,是唯一的周遭,唯一的所在。反而廖忠他们“救”她出来后,经过主流世界和社会的灌输和冲击,才有了比较,她的世界观才有了动摇。我都其实还是想象不了这种情况下,对于理解了自己在社会中所有其他人眼中“不正常”“可怜可悲”以后,一个人是怎么才能不垮掉的。唯有这几个“公司”里的人,能够一定程度上懂她,理解她,和她有一点相像,但也只是一点。她最后生命的20小时里,看着街上的人,熙熙攘攘,看起来都在自得其乐,都自自然然地存在,她不理解他们,他们也不理解她。她就像一个观光客,隔着一层穿不透的墙,无法属于这里。她是极致的孤独的,或许也不是孤独,她有她熟悉的一切。在死后,魂归故里,回到她的“正常”。质本洁来还洁去,就好似这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像一场梦。——26/12/2022二读《陈朵篇》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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