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紙運動、清零結束到底戳中了誰的神經？為什麼牆外比牆內更加的撕裂？｜瑪力再說

随着中国疫情管控措施的突然180度大转弯，我相信墙内外很多人，包括我自己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有人说是那一群举白纸的年轻人为这个极度魔幻的社会撕开了一道口子，政府怂了，我们只不过搭上了便车。也有人认为这只不过是清零帝缓兵之计，好日子还在后面呢。非常有趣的是，这两种观点居然让墙外的反贼们产生了巨大的撕裂，除了一些大V们加足马力贩卖焦虑之外。最戏剧的莫过于一方性中年男子在推特死打一新生代网红的的闹剧。

Hello，大家好我是玛力，是的，我又回来了，至于我为什么消失了这么久，有机会再给大家聊。第一次来我频道的朋友，我的频道是专门帮助政治焦虑的朋友解答疑惑，我们一起从现象到本质，来认识这个世界和解刨中国社会，顺便让你再跟五毛粉红交锋中显得优雅又不失从容。

今天我们不做价值和对错判断，我们就来聊聊目前中国的现状是否真的迎来了希望，又或者有这些大V说的这么危机四伏吗？

关于白纸运动，墙外很多声音都认为这场运动是中国人开启民智和反对压迫的开始，特别是以前老一辈的民运人士更是把这个和当年的六四相提并论，给予高度评价。首先我向那些参与了白纸革命的年轻人表示由衷的敬意，某种程度来说，现在疫情管控的大转向肯定跟这个有关系，也希望他们和他们的家人都能平安地渡过这场风波。

我曾经在推特上曾经写过这样一段话——虽然全国乃至全球看似遍地开花，群情激奋。但永远不要低估了人性的复杂度，局势的复杂度，任何结果都不是一个线性因果关系，而是混沌的随机事件。希望大家注意安全，谨慎永远不为过！我这句话的意思并不是否认白纸运动的意义和鼓励大家当缩头乌龟，而是提醒大家，白纸运动或许能成为那一道可以燎原的星火，但同时历史的走向对于我们来说仍然是未知的，它或许能向我们理想的那样发展，也可能变得更坏。

可能很多人会认为以上都是无病呻吟的屁话。著名国际政治学者刘瑜老师有一本书叫《比较政治学-可能性的艺术》，书中说到很多人对与政治的看法来源于时事，也就是说当前发生的一些新闻事件能很大程度左右我们对政治局势的看法。比如现在放松管控了，说明中国撑不住要放开了，如果继续加码，说明这邪恶政权如我所料没得救了，又或者先松后紧了，贴一个自己之前的预言，你看我分析的没错吧。这些都是属于键政圈的标准画像，特别是某些反贼大V。这也是为什么油管中文时政评论内卷化如此严重的原因，观众就喜欢看热点事件的分析，即使点评人是听床师也无所谓。

刘瑜老师举了一个例子，我们纵观发达国家建立民主的过程，从法国到美国、英国，再到后来的日本德国、韩国，都是非常艰难的，如果从法国大革命开始，也是经历了人类300多年的不停摩擦、失败、专制复辟这样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况且每个国家的民主成熟度和稳定度都不尽相同，但整体上形成了一套基本的价值观，也就是普世价值被大家认可。

所以，我们回到白纸运动上来，不可否认这个运动给了墙内外很多渴望自由民主，不惧强权的人们一剂强心针。但白纸运动是否真的能成为一个里程碑照亮中国的民主之路，现在仍然需要时间和运气的检验。回到我之前提到的那句话——永远不要低估了人性的复杂度，局势的复杂度，任何结果都不是一个线性因果关系，而是混沌的随机事件。这也是比较政治学提醒我们需要对政治有一个清醒的认知，就是人的因素是很微妙的。我举个例子，我曾经听过一句很有意思的话，如果没有中国，现在的朝鲜就是韩国，如果没有美国，现在的韩国就是朝鲜。同理，这样的例子可以推导到台湾、越南、东欧等任何一个国家。这个跟正义必然战胜邪恶，伟大的党是中国人民的天选之子等共产主义唯物史观是截然不同的。开始我们说到，我并不否认白纸运动带来的正面意义和这些年轻人的无所畏惧，我们设想一下，参与这项运动的每个人他们的诉求，他们的政治意识，他们的背景都一样吗？如果面对事后的清算，不同的人面临的压力和困难，他们的思想的变化，这些都是我们没法预计的。他们中的一些人会不会因为这次的事件，导致对社会和政治的冷感，他们中的一些人，又是不是中国未来民主化的领军性人物，这些所有的所有，都是未知的。再次引用下刘瑜老师的话，她说其实最乐观的人容易转化成最悲观的人，因为乐观的人往往会对现实抱有极大的预期，一旦预期受挫，他就会变成极端的悲观主义者，会无缝地切换。

而这些所有的未知，在中国的环境中，可能又取决于某一个人的决策，又或者那个人面对国际和国内双重压力下的表现。所以，反贼们天天痛骂共产党和加速师，在我看来这些都是正确的废话，你骂或不骂，他们的本性就是如此，你骂的越凶，他反而还要给你制造点改变的转机看看，让你下次骂的时候还要想一想。比如这次疫情的突然掉头，会让你对他的看法摸不着头脑，当然那种一条路骂到黑的人，本质上和方姓过气网红也没啥区别了。

很多人认为中国会像当年苏联和柏林墙的轰然倒下一样，但苏联的垮台也是经历了接近70年的各种蝴蝶效应累计的结果，但最终起关键作用的可能也是出现了一个不甘平凡的搅屎棍——戈尔巴乔夫。所以每一张多米诺骨牌可以另外一张的外力，又或者正好有一张牌比其他牌重了那么0.1克而已。其次，之前的苏东集团是个封闭的内循环体，相比现在的国际局势更加的闭塞，经济更加单一，他们和自由世界唯一的联系可能就是每四年的体育大比武和为数不多的文化输入，当谎言被击穿之后，会产生巨大的震荡和加速信仰的崩塌。然而中国现实的情况可能比40年前的苏东剧变更多了一些不可预知性和复杂性，不管再怎么封闭，在现有全球化的框架下，中国始终能从外界获取到几乎和世界同步的资讯和生产资料，同时西方国家不管嘴上怎么抵制，社会舆论如何大，但考虑到现有产业链的稳定性，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还是会依赖中国便宜又好用的生产力，库克和马一龙就是典型的例子。而且中国在短期内操控国内经济预期的能力可谓是世界第一等了，据说2023年元旦的航班和高铁预定已经开始有井喷的趋势，这样让想起当年BBC采访起疫情之后北京一女士的那种自豪感。

说到这里，很多老观众可能比较疑惑，玛力你小子怎么也成大外宣了？先不要急，听我继续道来。

我想起坊间传闻的前苏联思想家索尔仁尼琴的一句话——我们知道他们在说谎，他们也知道自己在说谎，他们也知道我们知道他们在说谎，我们也知道他们知道我们知道他们说谎，但是他们依然在说谎。这段非常绕口但思路巨清晰的话，用中文翻译过来就是三个字——你懂得！中国著名哲学学者周濂老师曾经对这句话有过一个解释——无论高贵的谎言还是冷酷的意识形态，都不必费劲维持它的表面光鲜亮丽，一个不再被人们认可或相信的意识形态，仍旧可以继续发挥政治和社会价值分配的功能，只要每个人都可以通过它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才是意识形态的本来面目。在某种意义上，这样更可怕，因为它不再是少数人处心积虑地说谎，而是所有人心照不宣地共同维护那个公开的谎言。谎言一旦变得赤裸裸，信任支柱便被抽离，此时支撑谎言继续运转的动力要么是利益要么是暴力。这句话正是出自他十年前那本经典之作——《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周濂老师还给这句话加了一个注脚，除非装睡的人自己醒过来。（顺便说一下，周濂老师和开始提到的刘瑜老师正是当代中国思想界最具代表的年轻伉俪）

所以，白纸运动到底能不能成为一道照亮黑夜的闪电。现阶段我觉得更多的取决于全民政治意识的训练和滴水穿石的内功，然而这个过程必定是艰辛和漫长的。如果说外国资本家的集体装睡还是实实在在的经济利益的话，那中国人自己的装睡可谓是如同肌肉记忆和毛细血管一样生理机能，而这个并非是呼吁一下「平庸之恶」的概念就能马上改变的，这里到不是说批判中国人的民族性和劣根性，而是这是一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生活规律。我们回到这次的白纸运动，为什么都是年轻人，大学生？因为中年人输不起啊，老年人更没力气，这个跟世界历史上众多的民主运动特点都是一样的。中老年人往往都是搭便车的群体，搭便车是人类的共性，这个跟制度、种族无关。老年人我们不过多要求，我们以中年人或者中产阶级为例，他们大部分比这些年轻人有稳定的工作，不错的收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都是这个体制的「既得利益」群体，或者叫做「生物利益」群体，当然这个「利益」是打引号的广义的利益，其中包括了身份、地位、认知和改变成本。我举个例子，我有一个朋友，经常在朋友圈发一些质疑政策和愤愤不平的帖子。有一次我跟他聊天，我说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润到某某国家去生活啊，这样你也活的轻松一点。他坦诚不公的说，如果要去是随时可以去的，关键去了干什么？有没有和在国内一样的生活质量，这个才是我担心的问题。我另外一个朋友，情况跟他差不多，我跟他说过同样的话，我说以你的技术和资历，为什么不考虑润呢？他的回答稍微实际一点，一个是我还是喜欢家乡的味道，还有是我的技术去国外要重新认证，哎麻烦！

从这两位朋友的回答中，我们能看出当今中国中产阶级或者自认为是中产阶级的一个缩影，他们有能力、有思想、有机会，对这个体制看的比谁都清楚，但是就是离不开体制给他们颁发的许可和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他们只是希望这群举白纸的年轻人能让体制变得跟他们理想中的最好，不能改变也无所谓了。如果我们用「装睡」来形容他们或许有点苛刻，但完美验证了周濂老师说的这句话——一个不再被人们认可或相信的意识形态，仍旧可以继续发挥政治和社会价值分配的功能，只要每个人都可以通过它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才是意识形态的本来面目。而且这种意识形态会比以前更加的稳固，统治阶层甚至不需要做出任何改变，只需要稍微不再做以前的恶就好了，然而支撑起这种意识形态的，是众多「生物利益」的依赖者，是那些遵纪守法的外资企业家们，是某些看破不说破的政治家们。如同我们每个人都不相信「圣诞老人」真实的存在，但就这样一个不存在的东西，依然能带给我们无限的欢乐。

好了，屏幕面前的你，面对全球装睡的时代，你会是那个举白纸的人吗？你会是那个搭便车的人吗？或者你会怎么做呢？欢迎到评论区告诉我，我是玛力，我们下次见，拜拜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