粒史學加000515《史記》卷三十八〈宋微子世家〉08：今晚可以來一份「敵軍將領」嗎！？

──────────原文──────────

成公元年，晉文公即位。三年，倍楚盟親晉，以有德於文公也。四年，楚成王伐宋，宋告急於晉。五年，晉文公救宋，楚兵去。九年，晉文公卒。十一年，楚太子商臣弒其父成王代立。十六年，秦穆公卒。

十七年，成公卒。成公弟御殺太子及大司馬公孫固而自立為君。宋人共殺君御而立成公少子杵臼，是為昭公。

昭公四年，宋敗長翟緣斯於長丘。七年，楚莊王即位。

九年，昭公無道，國人不附。昭公弟鮑革賢而下士。先，襄公夫人欲通於公子鮑，不可，乃助之施於國，因大夫華元為右師。昭公出獵，夫人王姬使衛伯攻殺昭公杵臼。弟鮑革立，是為文公。

文公元年，晉率諸侯伐宋，責以弒君。聞文公定立，乃去。二年，昭公子因文公母弟須與武、繆、戴、莊、桓之族為亂，文公盡誅之，出武、繆之族。

四年春，楚命鄭伐宋。宋使華元將，鄭敗宋，囚華元。華元之將戰，殺羊以食士，其御羊羹不及，故怨，馳入鄭軍，故宋師敗，得囚華元。宋以兵車百乘文馬四百匹贖華元。未盡入，華元亡歸宋。

十四年，楚莊王圍鄭。鄭伯降楚，楚復釋之。

──────────翻譯──────────

宋成公在位第一年，「晉文公」即位。

宋成公在位第三年，宋國背棄與楚國的盟約，改與晉國友好，這是因為宋國曾對晉文公有恩德的緣故。

宋成公在位第四年，楚成王討伐宋國，宋國向晉國告急求救。

宋成公在位第五年，晉文公救援宋國，楚軍撤退離去。

宋成公在位第九年，晉文公去世。

宋成公在位第十一年，楚國太子「商臣」殺死他的父親楚成王，取而代之，自立為王。

宋成公在位第十六年，「秦穆公」去世。

宋成公在位第十七年去世。宋成公的弟弟「御」殺死太子和大司馬「公孫固」，自立為國君。宋國人殺死國君「御」，擁立宋成公小兒子「杵臼」即位，這就是「宋昭公」。

宋昭公在位第四年，宋軍在「長丘」那裡打敗「長翟緣斯」【補充：狄人的一支部落】。

宋昭公在位第七年，「楚莊王」即位。

宋昭公在位第九年，昭公昏庸無道，國都裡的人都不歸附他。昭公的弟弟「鮑革【補充，也就是後文中的公子鮑】」賢惠且能禮遇下士。先前，「宋襄公」的夫人想與公子「鮑」【也就是鮑革】私通，未能如願，於是就幫助公子「鮑」對國人布施恩惠，憑著大夫「華元」的推薦擔任了「右師(官名)」。某天，宋昭公出獵時，夫人「王姬」【也就是「宋襄公」的夫人】讓「衛伯」【補充：應該是官名，《左傳》是寫「帥甸」，指公邑的大夫】殺死昭公「杵臼」，讓弟弟「鮑革」即位，這就是「宋文公」。

宋文公在位第一年，晉國率領諸侯討伐宋國，譴責他們的弒君行為。但聽說宋文公已經即位，就退兵了。

宋文公在位第二年，宋昭公的兒子憑藉著宋文公的同母弟弟「須」和宋武公、宋繆公、宋戴公、宋莊公、宋桓公的族人一起作亂，宋文公誅殺了全部作亂的人，並驅逐了宋武公與宋繆公的族人。

宋文公在位第四年春天，楚國命令鄭國討伐宋國。宋國派「華元」率軍，鄭國打敗宋國，囚禁了華元。華元在將要作戰前，曾殺羊犒賞慰勞士兵，但他的車夫沒有吃到羊肉羹，所以怨恨華元，便駕著車跑到鄭國的軍中，所以宋軍戰敗，華元被囚禁。宋國用一百輛兵車、四百匹裝飾好的馬贖回華元。這些東西還沒完全送到鄭國，華元就已經逃回宋國了。

宋文公在位第十四年，楚莊王圍攻鄭國。鄭國國君投降了楚國，楚國後來又釋放了他。

─────────解說與心得─────────

宋襄公的稱霸夢想終究在現實的考量，也就是國力太弱下破滅了。無力對抗楚國的宋國，趁著新一代霸主──晉文公的崛起下，決定改支持晉國。雖然一度引來楚國的攻伐，但仍在晉國的保護下繼續存在著。

之後，楚國發生內亂，宋國本有喘息的機會，但宋襄公的兒子──宋成公病逝時，他的弟弟竟然打算跟姪兒搶君位，有引起了一場短暫的奪權之爭。最終，由宋襄公的小孫子──宋昭公繼位。

宋昭公在位期間，雖然一度擊退戎狄，但司馬遷卻告訴我們，這位宋昭公「無道，國人不附」。接著，司馬遷提起一段往事，雖然不知道發生在哪一年，但這件事的主角是「宋襄公」的夫人，以及「宋昭公」的弟弟！？等等，論輩分，宋襄公不是宋昭公的祖父嗎？那麼，宋襄公的夫人就是宋昭公的弟弟的「祖母」！？換言之，祖母想跟孫子「私通」，但孫子拒絕！？看懂這段史料的瞬間，還真讓我有些傻眼。為此，甚至可以體會為什麼司馬遷要同把一個人一下子寫成「鮑革」，一下子寫成「公子鮑」，並把襄公的夫人又稱為「王姬」。雖然這只是推論，但我想這樣令人混淆的名稱，會不會是司馬遷故意想讓後人看不懂，以便不要被這混亂的關係嚇到！？

言歸正傳，想跟孫子私通但被拒絕的襄公夫人，還是發揮祖母疼愛孫子的心情，努力幫孫子打好名聲、爭取到好的職務，甚至派人殺掉另一個孫子，好讓這個喜歡的孫子可以登上國君寶座。同樣是孫子，一個得人寵愛、一個卻慘遭殺害，這段史料讓人讀起來還真是心情複雜呢！

不過，新上任的宋文公的挑戰還真不少。外有前來興師問罪的各國聯軍，內有各部族的起兵作亂，看來這場奪權鬧劇，還真的可能只是宋襄公夫人的個人喜好而引起的，才會引來反對的聲音吧！換言之，之前被稱為「無道，國人不附」的宋昭公，或許並沒有那麼「無道」，可能只是宋襄公夫人刻意製造的假象吧！？另一方面，因為祖母寵愛而登上君位的宋文公，也並非是個沒有能力的人。從他不僅可以勸退各諸侯，還平定了各部族的作亂來看，宋文公的能力應該也滿強的才對。

不過，宋文公在位期間，面對楚國派來的鄭國軍隊，派出「右師」華元對抗，結果華元竟然因為賞賜大家吃羊肉時，忘了給車夫吃，讓車夫懷恨在心，直接把華元「載」到對方陣營裡！？如此荒誕的劇情，沒想到竟然真實上演過，還真令人傻眼呢！搭配近來來流行的「外送」廣告，如果真要拍著「春秋時代版」，真的可以考慮拍這段內容：透過聯絡車夫，直接將對方將領「外送」到我方營帳內！？這個時代到底還有多少令人「嘆為觀止」的事情？就讓我們繼續看下去吧！

以上，就是這段史料給我的小小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