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之刃

BROO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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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盡我所能,努力地想把那些美好或遺憾展現出來,卻發現這是徒勞。或許是我的文字太過蒼白無力,或許是我的情感過於豐滿,以至於文字的“巧言令色”在它面前也甘拜下風。

這次七日書是關於“愛與親密關係”的,七天中,我提筆寫下的有四天都是關於小雨,剩下的三天分別是雲小姐,菊次郎,和幼年關於地震的記憶。

當我把心中所念轉化成文字的時候,我既有種熟悉的,又感覺似乎有些陌生和失真。我不太確定當時所發生的就如我所描述的那樣,或許只是從我的角度看到的一個片面的,我一廂情願的景象罷了。

我盡我所能,努力地想把那些美好或遺憾展現出來,卻發現這是徒勞。或許是我的文字太過蒼白無力,或許是我的情感過於豐滿,以至於文字的“巧言令色”在它面前也甘拜下風。


記憶何以可能?記憶能否真實地被當事人所講述呢?

我現在也沒有答案。我很喜歡筱敏在《灰燼與記憶》的開篇對記憶的描述。

一個人在可能的一側尋找路徑,同時在不可能的一側也尋找路徑。草色淒迷,風的銳嚮穿心而過,造成一種寒栗,俄頃消遁,不留星點痕跡。

銳嚮使真實的麼?寒栗是真實的麼?無論怎樣劇烈,都只在個人知覺裡漾動,既不能以實體顯現,亦不能量化,不能複製。因之不能證實,因之亦不能證偽。在可能與不可能之間一片空濛,進而是更深的虛無——記憶,記憶又是什麼呢?

爛漫山花,看似無比真實

像筱敏所說,微觀記憶是偏個體的(當然她在書中主要論述了很多集體記憶、社會記憶),無法量化,因此也無法證實和證偽。我想自己對於過往的人和事的記憶也是如此,我在事實的基礎上,有意或無意地摻入了這個的主觀情緒,然後經過時間的侵蝕,它們最終變成了我想要的記憶中的樣子。


有時候,我覺得記憶像一把利刃。本來可能已經忘卻或放下的人一旦被提起,胸中像正中一刃,極痛,且被阻塞得無法舒展。記憶這把利刃刺破了回憶之膽,苦水在體內回流,那種滋味恐怕只有自己知道。

小雨送我的字,“小僧修道不成,投胎轉世做了狂人”,我一直掛在臥室裡,抬頭就能看見。有時候我就是死死地盯住那幾個字,想看穿,看透。可背後什麼都沒有了,幾年前的紙張也開始泛黃了,但湊近一聞還是有淡淡的墨汁味。那隻有著小雨聲音的錄音筆再也找不到了,興許就在書房的某個角落。我不找,就假裝它還在那裡吧,免得找了一陣之後一場空。

雲小姐寫的那一疊信我還夾在她送我的關於黃米,稗子和稻子區別的插圖書裡面。我昨天打開的時候,還能聞見英國梨與小蒼蘭的香水味,只是變得很淡很淡的。應該明年回來再次打開的時候,什麼氣味都不會再有了。

和菊次郎好像並未給對方留下什麼。昨天他發了條動態,回來了。配文是“回來最想見的就是你們”,合影裡面是我們先前的共同好友。而我和他的“這次一定聚聚”只存在於寒暄之中。

先前去都江堰一個繁華的街區,人來人往。後來我得知那個街區是建在當年地震坍塌的一所學校廢墟之上。那所學校的孩子們大多罹難了,連遺體也找不到。而在廢墟之上重建的人間繼續著,似乎這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

所以,記憶何以存在?它又是什麼呢?

train to heaven · 安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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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OODER小僧修道不成,投胎轉世做了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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