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感恩的心毕业,抱歉真做不到
2024年底月底,我抱着在中国情趣产业大展宏图、摩拳擦掌的志愿加入了Sauce非理性。
可短短三个月内,我却经历了太多专业和人格上的否定,无奈拖着千疮百孔的身心灵离开有毒的职场环境。
面对同事对我“不kind”、“情绪波动大”和“人格分裂”的虚假指控和老板希望我以感激心态向团队告别的情绪操纵,最终我还是决定以自己的感受为准,把自己的经历和思考书写出来。
通过拒绝被定义、被代言、被剥夺表达权的方式,用自己的语言找回主体性,从而进行彻底的创伤修复,以迎接新生活。
内容提纲
从兴致勃勃准备大展身手,到被trigger泪流满面离场,我在Sauce三个月经历了什么?
初创公司的大体制弊病是如何体现的?原因是什么?
短期的情绪共鸣不是长期的良性成长,只擅长共情的老板为什么不好?
人生中第一次遭遇职场小人?我是如何被针对&攻击的?更好的解决方案?
正文
01 初入甲方
Gap一个多月后,我收到了这份甲方情趣公司的offer。
从面试到正式入职,我都感受到了充分的人文关怀,满怀斗志打算把自己职业生涯中所积累的专业知识充分利用,为公司赋能。
最初给我的title是Social Media Lead,岗位要求是自媒体策划及运营,但后面我涉及到的工作边界却在持续扩大,工作内容本身也五花八门。然而对于一个体验型ENFP来说,不会排斥丰富的任务属性。
由于自驱力较强,虽然没有明确清晰的brief,但我也依然从自己掌握的技能树出发,积极揽活、主动策划,攒了很多工作成果。自我要求每天给老板/自己一个亮眼的工作成就,甚至每次会议,包括跨部门会议,我都会主动记录meeting recap。
如果从后往前看,我对这段创业公司的工作体验如下:1)职责定位不明确,2)团队分工&职级边界不明确,3)工作内容brief模糊。
而且在我一个人带着团队往前冲的时候,自己没有意识到的内心深处,实际上已经给自己攒下了很多情绪崩溃的伏笔。在最后我也意识到,我从始至终没有考虑融入环境的原因,其实是我对「自甘堕落」的选择,天然保持警惕。
02 初现端倪
在进入Sauce之前,“世界是个草台班子”这句话在我生命经验中,没有留下任何具象化的印证;但在我进入Sauce一个月之后,却发现过往在乙方学到的、自认为半吊子的技能,居然可以充分在这个岗位发挥。
虽然得到了同事对我专业上的认可,但我却依然感到害怕。因为没有人帮我QC工作本身which means我不会有任何成长,这时候我对我的前领导姐开玩笑说,“我是我们部门最聪明、最专业的”,其实是一句自谦的调侃。
第一个月,我的工作内容涵盖顶层方案设计及细枝末节执行。坦白来说,这个过程中我对工作这件事本身培养了更多的自信。无他,甲方自带的跨领域工作体验,从品牌维度全局思维思考而非割裂做传播,给我带来了更多生意相关的视角,客观上实现了从理论到实践的跨越。
第二个月,我学会了“省力式工作”。逐渐减少在技术型工作上所付出的时间精力(比如剪信息流视频诸如此类),转向更多积累策划deck。也是希望把自己真正擅长的能力充分发挥出来,为公司最大化带来利益。与此同时,公司会议上也不再积极表现自我,而是等其他同事发表完毕后进行总结性发言,这实际上很大程度上锻炼了我自己的逻辑思考能力。
不仅如此,我开始意识到工作不仅是做事而已,也开始学习如何“做人”。这个阶段,我的小红书收藏夹充满了《如何处理厌蠢》、《怎么人际沟通》、《学习高情商表达》、《学习刨除情绪沟通》、《如何把专业术语拆成大白话》等一系列做人知识。
于是就演变成了:我需要兼顾脑力工作带领团队往前冲的同时,也要学习更多“如何做人”的知识,从而避免太过糟糕的同事关系和职场氛围。
03 心力交瘁
其实两个月之后的现在,我已经充分认知到我的老板「作为老板」有哪些问题?,包括不仅限于:
只能看到眼前小胜利,而没有战略布局意识
没有深度思考能力,用开会和做表格代替决策
痴迷深度1v1沟通,却没有能力科学划分员工职责及分工
思维二极管,比如逼迫员工善良和专业二选一
然而在尚未充分意识之前,我仍然以为「工作态度认真」、「自驱力强」就能获得老板认可,在实际工作中,主动承担大量脑力劳动。
但现实是,老板无法在品牌战略布局维度上做出正确决策,也无法对我的工作内容做出精准的指示。
于是导致我在专业上的努力只是无头苍蝇般乱飞,进而脑力工作本身没有实现它应该导向的现实结果。这件事本身令我沮丧。
与此同时,分工职责不明晰,我的工作成绩也被平均分摊。
其他同事不专业、不认真、不负责的表现也让我心理不平衡。
尽管我也努力学习了做人知识,把情绪管理能力作为一种专业技能培养,练习正面思考,但我却依然无法控制情绪,无法用精准的语言跟ta人在业务上正常沟通。这件事再度让我自我怀疑。
正如我之前学到的,克服厌蠢,是要努力发现别人身上的长处。
可是如果这个蠢人跟你有利益冲突,其实很难保持心情气和。
因此,对我来说这完全是职场黑洞,长此以往,我会变成既不想工作努力,又不想做人nice。
但荒谬的是,Sauce对kind的要求细化到:「被打断也要心平气和」,将心比心,看到别人的状态,温暖别人。
但很双标,对专业没有。
04 矛盾浮现
究竟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幅田地的呢?
归因有三:
我大量的脑力工作本身没有被充分认可;
老板不明确分工,导致不专业同事背靠我乘凉;
老板热衷开无意义的会,却没有足够有效的指令和对关键问题的推进。
面对专业上的无法施展、孤立无援的工作状态、认知层次有巨大鸿沟的老板和同事,我逐渐开始清晰意识到环境的病态,也更加疲惫,对外的戾气也愈发难以自处理。
内部TB曾发生这样的对话:
同事A:你讲话好专业,但我听不懂。
我os:除了我努力学说话之外,你难道不需要努力提升下自己的认知水平吗?
同事B:你很专业,也很认真,但你不信任我们。
我os:不好意思你的专业能力,不配当我的战友。
病态的环境成功把我塑造成mean girl,我承认在学习把情绪咽下去这个赛道上,我还需要进步。
但我也深刻认识到,最大的问题归咎于环境,而不应归咎于我的同事。打工人不要底层互害。既然无法改变环境,我就离开环境。
内训完,我接到新公司offer,跟老板谈完离职,准备美美毕业。
05 致命二击
其一)
然而环境本身对我的最大创伤,却是发生在我确认last day之后。
当老板再一次发出不明确的任务布置后,我对同事A的push语气被同事B狠狠共情,并义正言辞、惊声尖叫地当着老板面上演一出“你说话方式不够Sauce vibe”的争执。
我太熟悉这一套指控了,顿时被情感上trigger到。
然而更令我寒心的是,同事B本身原本跟我有着“亲密的私人关系”,也曾一起吐槽过老板,甚至有过很多共识。
而此时却正义凛然地把「Sauce企业价值观:kind和专业二元对立」奉为圭臬,像贴大字报一样指控我不够kind。
一旦我不够kind,我所有的专业表现都会被立即抹杀,因为不够kind被钉在耻辱柱上,被别人作为邪恶势力打倒,目的是伸张正义。
由于我很早就抛弃这种二极管思维了,却在跟同事的交流中,再次因为对方的思维陷阱,而背负情绪指责。
后续我以人性中最大的恶揣测对方时,却恍然大悟意识这种突如其来的为他人撑腰,实际上却是在关键时刻做关键的事:以我为垫脚石,在老板面前获得最大的曝光,从而争取信任。
从今以后,跟同事的私人关系在我这里宣布破裂,避免再发生以后这样的场景:
我:xx不专业
老板:可是她爱你
真的有一种,用尽了全身心力量,甚至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还依然无法让对方理解自己的无力感。
其二)
白莲花职场小人,不承担责任,不主动沟通,却越级汇报&到处抹黑,最终装无辜。
我的learning是,尽量保持情绪稳定,因为实在小人难防。
06 含泪退场
当老板跟我deep conversation完,同事A突然再次亲密靠上来,笑眯眯表示关心。
如果我没有看穿她的虚伪或者不具备深度思考的能力,我肯定会再次责怪自己:
环境这么好,我为什么还觉得不舒服呢?既然不是环境有问题,那一定是我有问题,从而进行二次伤害。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闭环。
搞到最后,kindness在我这里成为一个骂人的贬义词:善良的人会选择两面三刀阿谀谄媚杀人不见血,专业的人却无法融入过度承担精神内耗。
职场上通过给别人使绊子,踩着ta人当垫脚石上位,拿到更大的成就或者认可的行为。看似是捷径,其实反而是每个人人生道路上面临的考验和诱惑。
而我可以提升的点在于,我需要在做人上更专业,也是从真心为他人善的角度去交流/沟通。但所有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依然保持我做事的专业性,我需要保持头脑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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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小剧场,老板让我在专业和kindness二选一,我回复他:如果一个专业但严厉能教会我东西的leader跟一个善良但不专业的leader相比,我选前者。
事实证明,价值观不一样,其实没有必要硬融。
但归根结底,每个人都是要死的,我们还是对彼此表示了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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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FJ型老板的温情其实是一种虚伪的表象,因为每当我想表达真实感受时,对方都会以你要包容、要大爱的传教话语阻止我。
表面上给了我很多深度沟通的机会,但实际上没有真的倾听我。
值得警惕的不仅是父权,更是披着假装要关爱你但骨子里仍然父权的伪善。不要被一时的善良、共情、温暖欺骗,短期的情绪共鸣不是长期的良性成长。
对同事:寒心
对老板:失望又寒心
最后我想说,不管发生什么,我的身体最重要。我本来就是要走的,可是却莫名其妙经历了这么多情绪攻击和情感操纵,实在是莫名其妙。
最后的最后,老板一开始算薪居然按自然日算(虽然我质疑之下他改了算法)……但资本家还是资本家,底色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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