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離開了平房和我的媽媽

赵景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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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F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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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緘默的,無法稱之為創傷的,講不出的難過。

我的童年很簡單。小時候總皺著眉頭,但也沒什麽特別不開心。

一片片平房,是我對世界的最初記憶,以為一輩子會過這種生活。但沒什麽不好,門前一棵大樹,知了和鐵骨牛在夏天等我。隨之,會有暴雨,積水漫過家裏,我在門口漱口,一只青蛙從我身邊跳過。

有時,父母會帶我去爺爺奶奶家,一般只會呆到下午。我對這個房子還有印象:離自己家三站公交站外,二居室的樓房,明亮,還帶有廁所。很小的時候,我有一個印象:住平房和住樓房有階層差異。也許,我也很想要住進樓房,只是沒有強烈到在心裏形成聲音。每次去奶奶家,我會偷偷地拿上幾塊積木,心裏想著總有一天就能擁有完整的玩具。

還沒積累到十塊,爺爺奶奶決定來和我們一起生活。他們帶上了姐姐,住在我家對面,開了一個影碟屋。奶奶是一個強悍有主見的人,不許霸道的街坊常占自己的曬衣區,保護與關愛父母離異的姐姐。時間再推前些,爺爺在坦桑尼亞修了八年鐵路,在紗廠三班倒的奶奶需要照顧三個處於青春期的兒子。

除了,偶爾爺爺逼我呆家學功課外,生活沒有太大的不同。夏天,依舊是鐵骨牛、知了,狗,還有長江。

在我小學一年級快結束時,發生了一件插曲:我因為欺負妹妹,引起了叔叔的不滿。我躲在了床上,叔叔撿起了一個塑料玩具向我投擲而來。突然,還在飯桌吃飯的父親沖了過來,一拳打在了叔叔的肩上。

這是我記憶中父親第一次為我出頭,回想起來,他有些過於的魯莽與沖動。自那以後,父親也開始變得沈默,我們的交流變得越來越少。一拳擊中後,叔叔有些錯愕,眼圈微微發紅。除了奶奶怒氣沖沖的出了家門外,之後沒有別的帶情緒的聲音。

奶奶是一個強悍有主見的人。她決定帶著爺爺和姐姐,重新回到三站路外的樓房生活,算是表達了態度。

我的童年也開始有了變化。可能是重男輕女緣故,獨孫必須要和祖母生活,這也是數千年來的權力關系吧。每半個月,或許每個月,奶奶會帶著我和姐姐去平房玩,也只會呆到下午。父親常常和廠裏朋友在外玩,所以這是我難得可以見到媽媽的機會。

這個時候,我會給媽媽一個文具盒,裏面是我平日裏的零花錢。現在想來,我媽媽一點也不缺錢,只是我單方面覺得她需要,或者僅僅只是我表達思念的一個方式吧。


寫於2017年

CC BY-NC-ND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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