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核武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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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一套講述核彈之父奧本海默的傳記電影《奧本海默》大受歡迎,除了讓觀眾了解核武誕生的歷史,也「近距離」感受到核武非同小可的威力...

作者阿恆

近年一套講述核彈之父奧本海默的傳記電影《奧本海默》大受歡迎,除了讓觀眾了解核武誕生的歷史,也「近距離」感受到核武非同小可的威力。

自從美國成功研發核武,在日本投下第一顆原子彈,讓全世界親眼見識核武威力。各國心生恐懼之餘,趨之若鶩,爭相研發,其中包括了中國。

中國野心與老蔣的憂心

1958年,台海爆發第二次危機,美國一度考慮動用核武,最後因怕蘇聯借機介入等因素作罷。不過,美國這個念頭讓中國意識到必須加大力度研發核武,以盡快擁有核武。

1964年10月16日,中國成功進行第一次核武試爆,引起全球震驚,同時中國成為繼美國、蘇聯、英國、法國之後,第五個擁有核武的國家。面對中國核武試爆,身在一旁受到中國威脅的老蔣感到極度憂心,一方面擔心台灣內部士氣會大受打擊,另一方面也憂慮美國不會再協防台灣(美方事後再三承諾承諾不變)。

1964年中國首次核爆測試(Image: SCMP)

就在種種不利台灣安全的因素堆疊下,讓台灣決定研發核武。由於關於這段歷史的檔案,台灣仍然沒有解密,學者林孝庭因而利用美國檔案,以美國視角為切入點,讓我們有機會了解這一段極為重要的歷史。

60年代:積極籌備、暗中購買

1965年5月,中國進行第二次核武試爆,老蔣因應情勢,指示成立「中山科學研究院(中科院)籌備處」,希望籌組一支核武研發的主力團隊。1969年,透過培養與網羅科研人才,中科院終於正式成立,朝核武研發邁出一大步。

台灣雖然籌組了自身科研團隊,但單靠自身技術,離成功研發還有巨大距離,這時外力的支持就很重要。

據美國情報,以色列核彈之父柏格曼多次訪問台灣,甚至擔任中科院顧問,而台方人員也多次秘密訪問以色列核能研究中心。林的研究並沒有指出為何以色列如此支持台灣核能發展,而以色列成功研發核武的經驗,一直都是台灣參考的對象。

1966年,中國第三次核武試爆,核武技術愈發成熟,這讓老蔣愈感不安,深怕將動搖美國協防決心,對核武渴望有增無減。

1967年,原本台灣準備向西德採購一座核子反應爐,經過多番談判後,台灣保證不用於核武研發,美國與西德也不反對交易的情況下,台灣竟取消了交易。原來當時受到器重的吳大猷向老蔣力陳台灣研發核武,只會對經濟帶來沉重負擔,讓老蔣一度暫停研發。

1972年美國總統尼克森(Nixon) 和毛澤東世紀一握,嚴重動搖美台互信(Image: Wikimedia Commons)

可惜,國際形勢沒有站在台灣一邊,讓台灣又再次動起研發核武念頭。1969年,美國總統尼克森為了聯合中國抗衡蘇聯,決定逐年降低對台灣軍事承諾,向中國釋出善意。這舉動使台灣高層明白以後要對自身命運有更多籌碼,核武能力是必不可少。

70年代上半:計劃被揭、美國震怒

1969年至1972年期間,台灣以「研究」、「民用」為名目,核能發展有爆炸性增長,但可能發展太快,很快便被美國察覺。

1972年11月,台灣以「民用」為由,秘密向西德一間公司接觸,表示想購買一座核燃料再處理工廠。西德駐美使館向美國通報此事,讓美國驚覺事態嚴重。

由於從經濟角度來看,一個國家除非有龐大核子計劃,否則根本不需要再處理工廠,所以對發展中國家來說,擁有再處理工廠等同想發展核武。

除了西德,美國同時也收到消息,台灣正在秘密與比利時公司接觸,欲購買其他核設備。美國立刻採取強硬且明確手段阻止台灣發展核武,不然後果難以想像。

據CIA 當時分析,假如進展順利,台灣將於1976年有能力發射核武。不過,CIA 認為台灣高度依賴美國,絕不會不顧美國反對,貿然發展核武。

美國認為台灣高度依賴美方協防,故會乖乖聽話,殊不知蔣家兩代人一直有自己盤算

雖說美方多次向台灣表明絕不能發展核武,台灣也多次推說只會發展民用核能,但美國與中國逐年改善關係,反而讓台灣倍感焦慮,更想發展核武。

1974年,美國為實踐對中國承諾,向小蔣表示,將會撤離部署在台灣已有十多年之久的核彈,這又加深台灣不安感,助長台灣對核武的渴望。

70年代下半:表面迎合、從未放棄

1976年,美國駐荷蘭使館回報,台灣正與荷蘭、比利時兩間核能公司私下接觸,欲取得極敏感的核燃料再處理技術。而且不久之後,國際原子能總署前往台灣進行例行檢查,結果被發現有500多克鈽不見。台灣種種行為皆使美國信任與耐心喪失。

小蔣為了安撫美國,主動約見美國駐華大使,重申台灣不會發展核武。為了釋除外界疑慮,小蔣下令停止研究核燃料再處理技術,更提議美國可派人長駐台灣,視察所有核設施。

台灣的核武夢並非斷在美國警告,而是一個人的叛逃

縱使小蔣再三承諾不會發展核武,但美方不完全信任台灣,而且台灣仍然暗中向各國洽購核技術。1977年,美方得知台灣仍然與荷蘭接洽,欲取得提鍊鈾與鈽的技術,迫使美國立即派人前往台灣視察所有核設施,並質問台方人員是否秘密研發核武,施壓台灣停止。

美國一而再,再而三警告台灣不能研發核武,似乎都沒有阻卻台灣秘密研發的決心。1977年,國際原子能總署再次往台灣例行檢查,專家發現核反應爐被動了手腳,立即向美國通報。

美國忍無可忍,嚴正向台灣提出四點要求,包括所有核設施只能用於民生、重水反應爐必須關閉、鈽金屬移交美國、台灣所有核能發展事先都要與美方專家溝通等。為了台灣明確落實,美方要求取得小蔣書面同意四點要求,最後小蔣也答應了。

1979年,美國正式與中國建交,為防台灣繼續秘密研發核武,美國也不敢掉以輕心,密切注視台灣核能發展。

台灣的核武夢並非斷在美國警告,而是一個人的叛逃

另一方面,面對美國不斷施加的壓力,台灣也沒有放棄核武研發。1988年,中科院張憲義上校叛逃美國,向全世界公開台灣研發核武的秘密,引起美國譁然,逼使台灣再次承諾絕不發展核武。這次,台灣應信守了承諾。

結語:台灣的盤算

回顧整段台灣核武秘史,可以說,台灣研發核武,是對自身國家安全憂慮的反應。一來中國擁有核武,在戰略上處於優勢;二來美國與中國關係改善,對協防台灣決心可能有所下降。種種不利台灣的因素疊加下,促使台灣不顧盟友強烈反對,也要鋌而走險秘密研發核武。

可惜,台灣相關檔案仍沒有解密,讓我們缺少了台灣視角。真希望台灣能盡快解密,為這段秘史補上重要一塊。

#文章篇數: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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