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設崩壞

寂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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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惠於“人設”的傢伙很容易會踏上“成魔之路”: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以為可以隻手遮天,試圖做出超越控制範圍的壞事,誤以為世人皆是傻瓜而自己必然有辦法瞞天過海。

 


“人設”是“人物設定”的簡稱,在網絡時代,每個人的性格特質、行事作風、生活習慣都暴露人前,雄心萬丈之輩自當把握機會,憑精湛演技和過人口才建立美好形象,積極“打造人設”,以期獲得各種利益。

    不過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每隔一段日子,就會出現“人設崩壞”的鬧劇,例如能歌善舞的大明星,原來是下藥性侵少女的變態色魔;大義凛然的網台主持人,竟然慣於設局斂財;貌似誠實忠厚老實的生意人,其實是冷血涼薄、句句謊言、貪得無厭的老狐狸。人們在一次又一次感到震驚之餘,總想不透當初為何會相信這些人渣、敗類、賤種的花言巧語。

    事後回想,也許是因為講故事的魔力,可能是基於集體行動而衍生的集體幻覺,只要某個人的言行被大多數人認同,其一舉一動便馬上變得正確無比、合情合理、不容質疑。這樣一來,受惠於“人設”的傢伙很容易會踏上“成魔之路”: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以為可以隻手遮天,試圖做出超越控制範圍的壞事,誤以為世人皆是傻瓜而自己必然有辦法瞞天過海。直到某個關鍵時刻,終於有人勇敢站出來揭露真相,苦心經營的“人設”即告破功,昔日弄虛作假的事情也會被群眾逐一識破,當事人的形象極速崩潰,人格馬上破產,無論怎樣辯解,人們都不可能再上當。

    其實“人設”本來不是壞事,因為世事確實需要一點加工,略為美化。但問題是當事人定力不足、立心不良、圖謀不軌,然後還不知檢點、走火入魔、自欺欺人,讓大家都感覺受傷。即使他們在事敗後身敗名裂,從天堂直接跌入地獄,但也不會有人寄予同情,人們還傾向於一沉百踩、落井下石。

    俗語說“睇人仆街最開心”,我未至於這樣惡毒,卻很喜歡觀察“人設崩壞”的前因後果,了解這個時代的悲哀和病態。

(刊於2024年5月25日澳門日報新園地)

CC BY-NC-ND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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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然寂然,在澳門生活的文字工作者,結集出版的作品包括小說集《有發生過》、《月黑風高》、《撫摸》、《救命》,散文集《青春殘酷物語》、《閱讀,無以名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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