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tonio Pérez：一位獲西班牙國王賞賜的傳奇澳門華人

作者：程偉恆（歷史學碩士）

1608年3月28日，一位居於馬拉尼，名字叫Antonio Pérez的人向殖民母國西班牙上書，稱自己服務西班牙十二年，曾參與兩次軍事行動，導致自身受傷而貧窮潦倒，所以請求國王賞賜他公職等要求。

假如這位Antonio Pérez是一名西班牙人或者菲律賓人，或許就是件輕鬆平常之事，但神奇的他是一位澳門人，更是一位澳門華人。

學者李毓中利用西班牙史料，借Antonio Pérez這個小人物，向我們講述一個大時代下的傳奇故事。今天就讓我們重溫《Antonio Perez——一個華人雇傭兵與十六世紀末西班牙人在東亞的拓展》一文，認識一下這位傳奇澳門華人的傳奇故事。

謎樣的身分

關於Antonio 早期人生經歷，缺少史料的關係已不可考，只知他約1582年出生於澳門，是一名華人。另外李毓中從「Antonio」這個名字推測他是一名受洗基督徒，可能因此懂說葡語。

當西班牙於1571年在馬尼拉設立據點後，極需要龐大的勞動力建設這座城市，20年間便吸引了過萬華人前往馬尼拉，Antonio便是其中一位。

Antonio為何會遠走他鄉到馬尼拉，作者推測葡語與西班牙語相近，使他有能力到當地擔任翻譯，加上史料說他懂用火器、鍛造鐵器等技能，顯示他是一位相當有能力的澳門青年。

我們並不清楚年紀輕輕的Antonio 為何多才多藝，不過這些才藝很快就可以派上用場，在他參加兩場西班牙對外擴張的軍事行動時。

豐臣秀吉與遠征軍

話說西班牙取得菲律賓後，便一直企圖擴張勢力範圍，首要目標就是盛產香料的摩鹿加群島。1590年，新任菲律賓總督Gomez 上任，原本打算出征摩鹿加群島，但很快被豐臣秀吉打消念頭。

豐臣統一日本後，同樣想向海外擴張勢力，受到經常到菲律賓經商的原田喜右衛門影響，豐臣派人向馬尼拉政府送出一份國書，要求他們服從日本。豐臣此舉讓Gomez 擔心一旦出兵摩鹿加群島，日本就會侵略菲律賓，令他止步。

不久，東亞局勢轉變讓Gomez迎來機會。1593年，Gomez 眼見日本身陷朝鮮半島戰爭，認定日本已無力侵略菲律賓，便組織一支包含250名馬拉尼華人雇傭兵的遠征軍，出征摩鹿加群島。然而，Gomez 出發途中暴打了一名華人水手，結果招致華人報復，亡命異鄉。

Gomez 出發前已擔心自己可能戰死沙場，便預先下令一旦自己身亡，總督一職將由兒子Luis代理。與父親Gomez不同，Luis沒有將注意力放在摩鹿加群島，而是望向西邊，凝視中南半島。

當時除了東亞局勢混亂外，中南半島亦因為暹羅入侵柬埔寨而局勢大亂，Luis 認為這是一個千載難逢機會，便組織了一支遠征軍協助柬埔寨。1596年1月，一支以Juan 為司令，成員包括西班牙人、葡人、日本人、菲律賓人、華人的遠征軍從馬尼拉出發。這支多元種族的遠征軍，Antonio也有參與其中。

那時Antonio 年紀只有14歲左右，今天很難想像一位14歲的青少年有膽量參與一場攸關生死的軍事遠征，究竟是那種誘因驅動Antonio作出如此高風險的決定，我們並不清楚。

假如Antonio 夢想靠這趟冒險，幹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偉業，他可能很快便大失所望，因船隊出航後便遇上暴風雨，船隻被沖到不同地方。

出師不利的遠航

司令Juan的船隻被沖到新加坡，直至5月才順利到達柬埔寨，此時另一支由Blas 指揮的船由於被沖到海南島，早在2月便到柬埔寨，不過這樣反而讓事情變複雜。

Blas 到達柬埔寨後，發現柬埔寨擁立了一位華人為王，而此位華人土王與Blas不和，後來Blas 更與3000華人開戰。Juan到步後得知情況，不願與Blas為伍，先轉往越南再回到馬尼拉。一場所謂遠征行動就這樣草草結束，但事情沒有就此完結。

由於Luis年紀尚輕，西班牙派了Francisco 正式接任菲律賓總督一職。Francisco接任後，極為關注東亞局勢，當時豐臣又再次出兵朝鮮，讓他擔心日本會危害菲律賓安全。

此時，仍在中南半島的Blas傳來一個消息，說他擁立了一位新柬埔寨王，同時控制了一部份柬埔寨地區，請求新總督支援他。Francisco 對中南半島不感興趣，拒絕了Blas請求。不過此事被Luis得悉後，立刻表示願意私人出資組織遠征軍支援Blas，Francisco 只需承諾當他成功掌控柬埔寨後，讓他就任柬埔寨總督即可。

1598年7月，Luis 組織了一支200人的遠征軍從馬尼拉出發，Antonio 再次參與其中。可惜天公不作美，遠征軍一出海又遇上暴風雨，先漂到呂宋島北邊，再漂到澳門。滯留中國的Luis沒有就此放棄征服柬埔寨之夢，他好不容易再買了艘船，卻是一艘破船，根本出不了海。尋求Francisco 協助不果後，Luis無奈回到馬尼拉。

結局

1603年10月，Luis 因鎮壓華人起義被殺，而他死前一直努力請求西班牙國王支持征服柬埔寨。Luis 兩次出征柬埔寨都空手而歸，但兩次都有參與其中的Antonio肯定不是一無所獲。

1608年，Antonio上書請求國王賞賜，背後其實是多位遠征軍中認識的西班牙人幫他出的主意，他們更積極幫助Antonio獲得賞賜。1610年，獲得國王任命為火藥師（年薪高）等恩賜的Antonio心滿意足地回到馬尼拉。

至此，他的傳奇故事就劃了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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