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覓雪04傳道(下)
原以為昨天去過網咖揪回阿雪,她今天應該就會乖乖來補習的,沒想到隔天到了補習班的上課時間,龍老師卻失算了,因為王阿雪依舊沒有來補習。安頓好班上的學生後,龍老師只好又去昨天的網咖找王阿雪。沒想到才一進網咖,網咖老闆馬上就跑了過來:
「老師啊~~你怎麼又來了?我可以跟你保證,今天那個小女孩可沒有來這裡玩呢!」
「好吧!那我去別間網咖找找好了!」龍老師還是不放心地張望了一下後,便轉身離去。離去時,隱約聽到網咖老闆說著:
「這年頭的老師還真難當!學生沒去上課,還要四處去找小孩,好像牧羊人一樣。」
離開了昨天的那間網咖後,龍老師又找了兩三間網咖,依舊找不到王阿雪的蹤影,眼看已經過了半個小時左右,也只好準備回去處理班務。此時,龍老師心想:
(如果讓王先生知道她女兒沒有來補習,應該會氣急敗壞吧!唉~~這小孩到底是跑去哪裡了?為什麼要這樣讓大人們擔心呢?)
再返回補習班的途中,龍老師瞄到了一旁一間小網咖,雖不抱任何期望,但他還是進去張望了一下,卻沒想到,還真意外看到王阿雪跟幾個學生裡面玩耍。默默地走到王阿雪的電腦螢幕前,老師擠出了一點點微笑後,對著有點嚇一跳的王阿雪說:
「王同學~~記得回去上課喔!」然後龍老師便收起笑容轉身離去。留下了緊咬著嘴唇不發一語的王阿雪在現場。
倒是讓龍老師意外的是,當他走回補習班時,卻發現王阿雪已經在補習班的櫃檯前等著他了!
「老師~~比你早進來的話,應該不算遲到吧?」
看著滿頭大汗的王阿雪,龍老師不禁笑了出來,每年讓他最頭疼的莫過於正處叛逆期的國二學生,但也就是因為國二學生總是很無厘頭,所以反而讓龍老師印象深刻,或者該說是……又愛又恨吧!
由於阿雪已經有兩天溜去網咖玩耍的紀錄,所以第三天龍老師乾脆到學校門口等王阿雪,親自把王阿雪接到補習班來上課。當王阿雪看到龍老師竟然出現在學校門口時,她感到十分訝異,但也有點氣憤!因為這樣她不就跟小學生一樣,需要安親班老師到校門口接送嗎?所以,第四天,王阿雪一放學就改從後校門溜走,又讓龍老師跑去好幾間網咖才揪回她。
「王同學,妳不是學習的挺開心的?怎麼每天還是無法乖乖地來上課,總是需要老師花心思去找妳呢?」
「我在等,等有一天你放棄來找我時,我就可以不用來補習了!」
「那我明天如果直接去你們班教室門口等呢?」
「那……我明天就不進學校,看你要去哪裡找我?」王阿雪嘟著嘴,一副自己很有辦法的模樣。
「回到原本的問題,我覺得妳學得挺不錯的,為什麼就是不喜歡自己來這裡,總是需要我們去找妳呢?」為了不繼續激怒王阿雪,龍老師只好轉換了話題。
「因為……我本來就不是乖小孩,為什麼要乖乖來上課?」
「但妳本來也不是壞小孩,是什麼讓妳這樣逃避學習呢?」
原以為自己的答案很完美的王阿雪,發現龍老師迅速地接著話後,皺著眉頭地看著龍老師。
「因為……我……。」阿雪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每個人心中都有個不想告訴別人的故事,但別因為這個故事而限制了自己的未來。阿雪其實很聰明,好好學的話,未來可是不可限量的。」
「老師都是這樣跟每個人說的,我才不相信呢?」
「但老師相信,相信妳真的是大有可為的。」
看著龍老師那堅定的眼神,王阿雪心中充滿了納悶,為什麼會有老師相信學生的事情發生?為什麼會有老師這麼多管閒事?難不成……
「老師……你……不會愛上我了吧?」阿雪問著。
「……王同學,妳會不會想太多了?」
「那……我還是不懂,為什麼你要做這些事情?」
「簡單來說,這是責任。老師要忠於自己的職責,做該做的事情。歷史上那些功成名就的人物們,就是因為忠於自己的職責而留名於世的。」
「老師,不用提到過去啦!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老實說我一直都搞不懂為什麼還要上什麼歷史課的呢?」
「妳對歷史這門課有偏見?」
「也不算是偏見吧!只是老師你不覺得學那些過去的事情有什麼用呢?國、英、數這三科就不用說,因為這些是很多學問的基礎,理化、生物也滿重要的,因為可以了解大自然的奧妙,地理的話,出國應該會很有用吧!至於公民,至少可以學一些法律常識。所以我常常都搞不懂,為什麼要學過去的事情?老師們不是都叫我們要『活在當下』嗎?」
王阿雪的第一次侃侃而談,更讓龍老師堅信,這小孩其實滿聰明的,很有自己的主見,只是缺乏指引而已。
「王阿雪,你爸媽應該都是人類吧?」
「當然啊~~老師,你病了嗎?問這什麼問題啊?」王阿雪面對龍老師的奇怪提問,感到很訝異。
「那……妳爸媽的爸媽,還有妳爸媽的爸媽的爸媽,應該也都是人類吧?」龍老師繼續問著。
「老師,你是不是真的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啊?我的祖先一定都是人類呀!」
「王同學,妳知道嗎?人類之所以異於其他動物,關鍵就在於人類能夠進行知識與經驗的累積,這種過程就做歷史。妳祖先知道的,妳一定都知道,因為這些知識會流傳下來,相反的,妳知道的,妳祖先不一定知道,不是因為妳特別聰明,只是因為妳所處的時代所累積的知識比他們多而已。所以,如果歷史只是拿來背誦,頂多只能讓妳拿高分而已,確實一點都沒有用。但如果妳可以體會出人類演進的歷程,進而觀察出人類未來的走向,這樣才能算是真正在學歷史。」
「不是很懂,但總覺得好像有點道理。可以再多說一點嗎?」
此時,龍老師感受到王阿雪渴望學習的態度,因此就繼續對她說了很多關於學習歷史的正確方法,甚至也趁機告訴王阿雪,人類歷史中有很多變與不變的事情,而那些不變的道理,就是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像是「忠」於自己、「忠」於夢想、「孝順」父母、做事有「節度」……等,雖然一度被王阿雪嘲笑說老古板,但在龍老師的講解下,王阿雪慢慢了解了很多做人的道理。
「哎呀~~今天只寫了一兩題數學而已,下週一老師要多教妳幾題才行。」龍老師看著老王走進補習班,才發現已經到了下課的時間了!
「沒關係啦!我覺得我今天學到好多比算數學更重要的事情呢!」
「那麼,下週一見。阿雪~~快跟上妳爸爸。」
由於老王跟阿雪的關係越處越差之下,今天老王僅在補習班門口對著老師點點頭之後,就在門外的摩托車上等著阿雪。
此時,王阿雪回頭看了看爸爸的背影,再看看龍老師之後,她咬著嘴唇,似乎若有所思的模樣,然後便飛奔到老王身旁。
「爸~~謝謝你來載我,我們回家吧!」
被嚇了一大跳的老王,看著阿雪笑嘻嘻的模樣,眼眶頓時紅了起來。他趕緊發動摩托車,然後跟著阿雪一起對著補習班內的龍老師揮揮手後,便開心的載著王阿雪回家了!
雖然覺得阿雪剛剛的樣子可能只是裝的,但龍老師還是很高興,看來他們父女兩個關係有了破冰的契機。只是前幾天每次放學時阿雪的狀況都很好,但隔天還是跑去網咖玩耍,那麼下星期一,王阿雪會不會乖乖來上課呢?龍老師也無法確定,這一切只有時間可以證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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