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書|也會刮風下雨有黑夜的那裡
我想我去到過那裡幾次,我們應該去過幾次。
去過幾次卻還是矇矓的記憶、模糊的印象。最清晰的是青草的綠、寶寶藍的微風,細碎的白沾附在岩石堆成的山頭上,還有在叢生和我們中間點綴的一落粉一抹紅一株黃和一點橘。
我知道我一生都在心心念念那個綺夢一般的所在。
我去到過的。自己。你也許也去過的,自己。人家說的可遇不可求就是發生在這裡。
盯著在天空中劃出一道痕的飛機雲,我就想世界上究竟還有什麼地方是到不了的?
那幢木屋,典雅日式。我們不掛風鈴,只擺花。總是敞開的木門,只在夜晚和微風興奮時闔上。客廳那面大大的書牆,不是只擺書,還放些只是為生活帶來可愛和美麗的小東西以及你的收藏。整理起來不容易,卻讓快樂來得簡單許多。矮櫃上的蠟燭和線香,我總是看心情點選,反正都是香的,就不計較哪個合適了。
音樂是你的堅持,我雖然自由自在的選我愛的聽,但你在的時候多半還是跟著你的品味的。
其實並沒有什麼差別,喜歡就一起聽,不合口味就等一個人的時候自己選著聽。
廚房是沒有結界卻有主人的,那是我的領域。偶爾心血來潮時,你會想當一回領主,我也不反對廚師換人當。你總是照著我的規律進食,在這裡的時候。雖然不是每次都一同上桌,但吃得菜式是一樣的,餐食設置也是一樣的。我喜歡這種儀式感,你倒也不嫌麻煩。
我不能說那個地方在哪,只能很符合標準的描述那裡是什麼樣的。
那裡其實很無聊,能做的事說多也不少,說少倒也是真的不多。客廳和廚房相連分隔,是我們那幢木屋佔坪最大的區域。臥房則是只管安心休息的空間。
很常累得不得了的時候你就睡在自己的工作室又或客廳那床沙發上,那是你的溫柔。
工作室是鄰著木屋外的一間小房,一來使你專注、二來不願吵鬧我,再者我床癖嚴重,沒乾淨整潔是不允許到床上休息的。
至於我的書房是在屋裡的,原是作為客房用。我的書桌必定是得挨著大窗,窗則是不就著簾的。午後陽光大的時候就跑到地板上或躲到其他地方去。書和花在房裡依舊是少不了的,還有一櫃子是擺著所有時刻的回憶。房裡有一張舒適的單人沙發,不想硬梆梆的坐在桌前時,就埋進這裡軟爛,又或啃書又或耽溺社群。
你挑了幾幅畫擺在我書房,自己的工作室卻放著我沒天份的創作。我畫得不多,你還是時不時要帶了一些畫布來給我。不是為了督促,只是讓我想畫的時候便畫。活像我的藝術贊助人,養著一個只能勉強說是愛畫畫的人。
你想,我們一年花在那裡的時間有多少?希望算一算出來的尾數是三。多或少似乎不那麼重要,如果你也覺得值得的話。我後來想想我最常的是躺在連著客廳突出的木板走廊,閉上眼睛,什麼也不做,只管安靜個三十三分鐘。閉上眼睛的時候多半一片黑,有時候則會看見比星星更適合閃爍一詞的碎點點。
然後聽著長在約腳踝以上六公分的草聲,一天也就這麼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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