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塵荏苒音書絕,關塞蕭條行路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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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的第一天,就充滿了正能量,首先,學習到一堆堆的成語,接下來,「自自由由」,跟「自自冉冉」,混戰一天,我們又得到額外的幾份禮物,其一,教育普羅大眾,我們這些炎黃子孫們,什麼是詩詞的平仄,什麼是對聯的格式,然後驀然驚覺,原來詩詞的吟唱需要使用到台語的文讀音。第三,台語語言的底層源頭竟然是中文的古典文學,第四,讓我們了解這個罕見的「冉冉」的釋義,我想!2017年的大學學測,如果不考這一題,出題委員都要為錯失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教育,而該打三十大板。最後,還可以來探討,台語的「liam5-mi」的語源。(後記:大學學測還是沒有出這題!殘念!)
台語的「liâm-mi」是根據連橫《臺灣語典》「連鞭」的紀錄。連氏對「連鞭」 的解釋是:「猶急遽也。連呼廉,正音也。引據的書證是,<<杜陽雜俎>>:“上東幸, 觀獵於田,不覺日暮,令速鞭,恐閡夜。“ 。連橫私心自裁將「速鞭」,解成「連鞭」,再將「連鞭」硬裝進「liâm-mi」,從此,成為大部分台語字典的書寫用字,也是現在教育部閩南語字典的建議用字,由於音,義皆乖,遂成為台語文常常被人拿來調侃的樣板文字之一。
手上現有幾位漢文台語字典的其他不同擬字,王康旻,「目+聶-mi」,吳坤明,無,王南華「臨眯」,許成章, 找不到字,以現代語「連忙」暫代。可以說,目前台語的「liam5-mi」音義脫節,只能以借音字,或訓讀字來取代,今天,「由由」與「冉冉」的爭議,讓我看到了一線曙光,至於那一點光明之後是康莊大道,還是依舊諱莫如深,就有待時間的證明!
首先從「冉」字來解。
康熙字典:冉:《唐韻》《集韻》《正韻》;而琰切,音染(jiam2)。《玉篇》毛冉冉也,行也,進也,侵(漸進)也。亦作冄(jiam2)。雖然康熙字典紀錄是上聲,但宋本《廣韻》,還紀錄汝鹽切jiam5,平聲。 j-, l-屬於同一聲母類別,可以互轉,因此,此「冉」字可以為平聲,「liam5」。
「冉」字沒有單用詞,只有兩個詞「冉冉」,另一個假借字「荏苒」。「苒」為「草盛皃」,這裡是「冉」的假借。那,「荏」字呢,這個也是假借,它的本意是植物名,它是「冉冉」兩個疊字,衍生的聯綿詞,所以這兩個詞,其實是同一個詞,釋義相同。liam2->jim2,變成「jim2-liam2」有疊韻詞的味道。
台語的「單字詞」發展成雙字詞,有幾個方法,一個是文白異讀,一個是聯綿詞。這個「荏苒」是兩個的綜合體。 以下摘自林文信先生的貼文:
“冉字文讀jiâm白讀jînn歸古鹽韻部,參拈ni、甜tinn、覘tshinn(闚視貌。闚:小視。)、添thinn、簷tsînn仝韻部,此韻部iam,inn文白讀音作對應。冉讀jiâm/jînn或聲母讀L“
所以先不考慮音調,「冉冉」可以從「liam-liam」變成「liam-linn」, 後字聲母-l受前面-m閉口影響,再變成「liam-mi」,是不是無限接近台語的「liam5-mi」或是中南部口音「liam5-mi7」。
「冉」的象形文字,有「下垂,柔軟,柔弱,捲曲」貌。故「荏苒」的釋義是「展轉」,這裡有兩種用法,多數用法是指「時間流轉」如「韶光荏苒」,少數比較少用的是「空間的流轉」如「風塵荏苒」。而時間的「荏苒」,可以解釋成「很慢」依「冉」的本意,也可以解釋成「很快」,端看個體的主觀感受。時間快速飛逝,就是台語「liam5-mi」的語境,不信的話,將下面例句的「冉冉」或是「荏苒」以台語音「liam5-mi」取代,念看看。
- 漢 丁廙 妻《寡婦賦》:「時荏苒而不留,將遷靈以大行。」
- 晉 陶潛 《雜詩》之五:「荏苒歲月頹,此心稍已去。」
- 唐 韓愈 《陪杜侍御游湘西兩寺》詩:「旅程愧淹留,徂歲嗟荏苒。」
- 《紅樓夢》第三八回:「秋光荏苒休孤負,相對原宜惜寸陰。」
- 郭沫若 《洪波曲》第一章六:「荏苒之間快要過新年了。」
- 《楚辭•九章》時亦冄冄而將至。
最後再來欣賞千古律詩大家杜甫的<<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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