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女权主义者,我支持还是反对母乳喂养?

女匿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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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少数派顿悟系列No. 14&婚姻中的女权主义No. 6:在西方,理解女权主义反对的母乳喂养是在为特殊情况下的少数人争取免于痛苦和指责的权利,不是在妨碍普遍情况下的多数人作出理所当然的选择;在中国,理解母乳喂养是普遍情况下的多数人很难得到的那个理所当然的选择。如果有人希望得到这个选择,那就帮助;如果有人因为得不到这个选择而焦虑,那就安慰和鼓励。

【本文长度为6672字,预计阅读时间约15—20分钟。】

在说出我个人的看法之前,我想先讲一讲女权主义对母乳喂养问题的主流倾向。当然,女权主义不是铁板一块,哪怕对同一个问题意见完全相左的两类人都声称自己是女权主义者也不奇怪。不过,对于母乳喂养这个相对冷门、争议不大的问题,即使没有标准答案,在不同地区的不同时期,女权主义大致还算有一个比较明确的倾向。

在西方,女权主义过去强烈支持母乳喂养,现在则强烈支持确实做不到母乳喂养的家庭改用其他方式喂养;在中国,女权主义过去的议题很少,更没有精细化到母乳喂养这样的议题,而现在则有一种以近乎“奶粉绑架”的力度强烈反对“母乳绑架”的趋势(“母乳绑架”一词出处见此处;)。

当然,这种对比并不公平,因为以上两种倾向来自截然不同的两类人群。西方的来自公益工作者、学者、专业媒体人、医学专家、公共卫生专家、政治人物这类精英;而中国的大多数则来自相关知识基本靠自学、怀有强烈经济焦虑、缺乏社会或家庭支持、又不需要为自己的言论付出职业声誉代价的普通人,或者操弄、迎合以上普通人的流量盈利者。中国当然不是没有女权主义精英,只是她们/他们大多已经无法或不再说话了,还在说话的极少数人,话语也很难传出象牙塔。

对比过这个前提之后,其实我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至于出现上面这种强烈反差的原因,似乎也没必要过多解释。在一个所有专业问题都存在政治风险的地方,专业人士自然只好尽可能保持沉默,或者为政治宣传站台;而当专业人士沉默或者站台的时候,普通人自然更愿意听信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人的意见,甚至相信自己才是最可靠的专家。

在这样的地方,劝说普通人去寻求可靠的专业意见而不是“自学成才”固然是治本之道,可也越来越像是一句正确的废话。因为在一个缺乏学习材料、学习方法和可靠指导者的地方,“识别哪些知识是可靠的专业意见”本身都快要成为一门大概率只能依靠自学去掌握的专业技能了。

可是,我们又实在不能不去寻找自己认为正确的答案。因为哪怕是在一个充斥着不专业意见的社会中,人们也还是希望作出正确的决定,不希望被误导和伤害。

在母乳喂养这件事上,我自认为以较低的成本得到了够用的专业知识——在不少地方它们只不过是常识而已——也在实践中证实了自己作出的决定是正确且舒适的。显然,我的经验不是医学建议,不可能代替医学诊断和治疗,不可能适用于每一个新生儿的家庭,尤其是肉体或精神上与中国牢牢绑定的家庭,更不可能说服已经强烈倾向于作出不同选择的家庭。

不过,我作为一个女权主义者,一个政治少数派,一个母亲,还是想要说出来:母乳喂养是医学公共卫生学问题,也是经济问题,还是社会文化问题,更是女权主义问题,但它不是一个“保大还是保小”的问题。从只能牺牲一方成全另一方的角度去考虑这个问题,不可能得到正确答案。

希望我的文章能够证明这一点。

我和我的伴侣是在做好准备成为父母之后才开始备孕的。不过严格意义上,世界上没有哪对父母能说自己完全做好了准备,因为有孩子之后的现实必然会超出无论多么严谨的预想。所以我说的做好准备,意思只不过是“我们尽力搞清楚了自己的能力范围,以及范围之外的坏事发生的概率,权衡之后愿意冒这个险”。

我们对母乳这件事的准备当然也遵循以上原则。我是负责生孩子和决定喂养方式的那个人,所以这件事主要由我负责。我不准备付出太多时间精力去了解所有流派的孕产育知识,就只在怀孕期间选了一两本书看了个大概,再在遇到问题的时候针对性查阅。

我选择的两本书,一本是What to Expect When You're Expecting(中文名:《海蒂怀孕大百科》),一本是American Academy of Pediatrics Caring for Your Baby and Young Child, Birth to Age 5(中文名:《美国儿科学会育儿百科》)。它们各自的权威性和可读性也没必要多说了,反正销量摆在眼前:第一本自1984年出版以来所有修订版卖出了1亿7500万册以上,第二本自1991年出版以来所有修订版卖出了1亿2000万册以上。

同时,有了这两个数字,就可以比较稳妥地说,这两本书中的知识在北美乃至整个英语世界都算是一种常识,是医学界、公共卫生界和生养孩子的父母们心目中的常识。常识的高度,普及的程度,是不同社会之间巨大差别的结果,也是造成更多差别的原因。

我从书中得到的关于母乳喂养的医学和公共卫生常识是:

1.母乳喂养是最推荐的新生儿喂养方式,能够提供目前其他喂养方式无法提供的营养和免疫力强化作用,建议从婴儿出生时开始,至少坚持到婴儿6个月大,上限则随母亲和孩子的意愿而定;

2.如果母乳喂养遇到困难无法实行或坚持,那么改换其他喂养方式也是可以接受的,母亲和婴儿的福祉是第一位的,大部分情况下也是一致的

3.绝大多数生下孩子的母亲都有足够的乳汁喂养自己的婴儿,且分量可以根据孩子的食量自动变化,不必“催奶”和“排空”;

4.母乳可以灌入奶瓶中由其他照料者负责喂养婴儿,但为保持乳汁分泌量,母亲仍然需要每天若干次直接哺乳,或者使用吸奶器提取乳汁(两者效果高度接近,可相互替代);

5.婴儿4-6个月大之后有能力睡整觉,不再需要夜间哺乳;

6.只要学会了正确的哺乳方式——比如通过哺乳顾问(Lactation Consultant)指导——母乳喂养是没有痛感的,也可以防止乳腺炎;

7.母乳喂养对婴儿有明显的好处,对母亲本人有一定的好处(可能降低乳腺癌发病率)和坏处(可能哺乳疼痛、得乳腺炎),大体上是中性的;

8.无论是婴儿患病还是母亲患病(包括但不限于产后抑郁)都需要接受治疗,如果治疗有必要停止母乳喂养,那就停止。

我看这两本书时最大的感受就是,这两本书的作者/编委会虽然都是医生,但他们在说的是不懂医学的人完全能理解的东西,其中有不少还是乍一看跟医学无关的东西:比如建议生孩子之后除了新生儿父母再找个亲友,能帮忙分担些家务;比如要是单身生育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和不用担心的。一句话,书里回答了你想到了但不好意思问的问题,你根本想不到可能遇上的问题,还有你不会遇到但有人会遇到的问题——哪怕后面这类人的比例只有千分之一、万分之一。

中文互联网上经常有人问:“怎么以前没有人告诉我怀孕/生产/养育过程中还有这种事?”我觉得这个问题提得很对。除非中文世界也出现影响力到达卖出1亿多册这个级别的孕产育百科书——不管是中文原创的还是外文引进的——否则只怕还一直会有人有这样的疑问。

我自己看过书,生了孩子,在母乳亲喂13个月(其中喂夜奶到6个月,全程未使用奶瓶)的过程中得到的经验是:

1.母乳喂养需要花费少量时间精力去学习,而且需要跟懂得什么叫“正确衔乳方式”的经验丰富者——在西方是哺乳顾问——学习,效率更高见效更快;

2.配方奶喂养更贵,奶粉喂养的准备工作和清洁工作更繁琐,对婴儿的好处并不比母乳大,这两种我虽然都准备了一些以防万一,但最终基本没用上(孩子在我身体不适时吃过两次配方奶,没有影响此后继续吃母乳);

3.书里和网上能找到学习母乳喂养方式的知识,但是对于第一次哺乳的母亲、疲劳状态下脑子转不动的母亲、过于紧张的母亲并不是那么容易掌握;

4.用正确方式母乳喂养一点儿都不疼,不会堵奶疼乃至发展成乳腺炎;

5.正确的母乳喂养可以让孩子吸到够多的乳汁,延长睡眠减少哭闹;

6.即使学会了正确方式,如果种种原因一时疏忽,还是有可能让孩子用错误方式衔乳,还是有可能造成堵奶,乳头破损等情况,如果不及时改正还是有可能发展成乳腺炎;

7.吸乳器很容易用,也不会产生痛感,只是在我这里使用率不高;

8.母乳喂养次数会随着孩子成长——开始吃辅食后,开始睡整觉后——逐渐减少,难度也会急剧下降;

9.不正确的母乳喂养有时会非常疼。我个人在产育过程中痛感最强烈的体验是孩子满月前某一天的母乳喂养疼痛,而不是开七指后硬膜外麻醉自然分娩的疼痛,至少前者让我疼得叫出声了,而后者没有;

10.断奶对我和孩子都一点也不痛苦,因为当时孩子13个月大,已经开始喝牛奶,每天只在晚上睡前吃一次母乳,所以断奶就是把这一次母乳也停掉,孩子很快接受了,我也没有涨奶负担;

11.母乳喂养的过程符合我的预判,包括“总会有一些没想到但能克服的困难”这一点;

12.在我的家庭里,母乳喂养只是养育问题中的一环,既不是最重要的,也不是完全独立的。睡眠不足、家务分配、其他生活工作安排、沟通升级成吵架、产后短暂抑郁情绪(不到抑郁症程度)……这些问题我和伴侣都遇上了,但都有种备考之后上考场的感觉,考完之后更自信了也更相爱了;

13.我对自己、伴侣和主要辅助者(我妈)的深刻了解,我对自己和新生儿事务的第一话语权,我的整体家庭情况和所在大环境,乃至我和伴侣的合作模式,都符合我在产前的判断。以上不仅仅是我按照预期完成母乳喂养的基础,可以说也是我顺利度过孕产育阶段乃至享受婚姻家庭生活的基础。

谈完了作为医学和公共卫生问题的母乳喂养,也谈完了作为我个人体验的母乳喂养,该谈我怎么理解作为女权主义问题的母乳问题了。现在,我对女权主义在母乳喂养议题上的应用是这样看的:

母乳喂养好不好、难不难,不能一概而论,要看在哪里。

先说问题相对清晰的。在西方世界,能够为大多数作为新生儿母亲的女性提供充分的医学和公共卫生支持,既能确保她有足够的乳汁完成母乳喂养,也能确保她在患有不适合哺乳的疾病(如严重产后抑郁等)时早发现早治疗,不会让母乳喂养成为凌驾于母婴健康的绝对优先事项。

在西方世界,哪怕仅仅在医学和公共卫生意义上遇到困难,少数无法母乳喂养的女性也是存在的,她们可能会因此产生负罪感等负面情绪,甚至导致产后抑郁等其他严重问题。免除这种负面情绪、帮助她们及其家庭乃至全社会接受不是“breast is best”(母乳才最好),而是“fed is best”(有吃就最好),是女权主义可以发挥的作用。

在西方世界,并不是在医学上没有母乳能力,而是在经济、社会和文化方面没有母乳能力——比如产假不足、工作环境不支持母乳喂养(不能带婴儿上班或者不能在上班时间使用吸乳器)、经济困难等情况——所以无法母乳喂养婴儿到6个月大的女性也是存在的。与其向这部分女性宣讲母乳喂养在医学和公共卫生方面的好处,无形中向她们施加无济于事的道德压力,不如推动政府和社会解决她们及其家庭面临的困难,这也是女权主义可以发挥的作用。

接下来讲讲问题层次更多的中国。

在中国,大部分作为新生儿母亲的女性无论是在医学和公共卫生领域,还是在经济、社会和文化领域,甚至是在家庭这样的私领域中,都普遍面临比西方世界的母亲们更大的困难。

首先是医学和公共卫生领域的困难:孕产育阶段的女性,得不到充分的医学和公共卫生支持,不了解孕产育常识(我指的是达到之前那两本书里的知识那种普及程度和专业程度的常识),主要依靠文化程度、专业程度普遍偏低的家庭长辈女性的意见,有相关经验或感兴趣的同辈女性的意见,出于盈利目的提供相关服务的从业者(如月子中心、月嫂、产后修复类产品商家)的意见,再加上自己不成体系、缺乏信源的自学知识。而为了获取这种质量水平的知识,她们付出的时间、金钱、精力成本却不算低。

具体到母乳问题,女性很难得到关于母乳喂养优劣势的全面信息;无法得到医保覆盖、医院大量配备的哺乳顾问服务,只有少数人有条件购买医学专业性存疑的通乳师服务(有时包含在月嫂工作中);如果没有信心或条件完全母乳,女性或其家庭成员还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精力选择和购买符合自家需要的婴儿奶粉,购买渠道还可能不可靠或不稳定。

其次是经济领域的困难:由于中国的“国情”(包括但不限于上文所说的缺乏医学支持和医学常识),孕产育阶段的女性以及她们的新生儿,会在较短时间内产生相对于家庭经济水平较大的经济开销,这对任何家庭都是一个挑战,对经济条件较差的家庭挑战自然更大。

具体到母乳问题,母乳喂养在经济上需要母亲有一份不会被长达6个月的理想哺乳期影响的工作或不需要工作,一个售价数百至数千元、医保不报销的吸乳器,哺乳胸罩、哺乳枕、哺乳椅等辅助设备……这份清单可以根据当事人家庭经济水平和对孕产育常识的理解拉得很长,但最具挑战性的第一条已经足以困住许多人了。

第三是社会文化领域的困难:中国政府并没有为婴幼儿提供大量参与公共生活的便利,社会也不太包容婴儿在公共生活中的需求,文化对婴儿的户外活动的理解仅限于在自家小区里晒晒太阳(满月前甚至不能出家门),就连法律有保护的哺乳期女职工提前下班制也跟五天上班制一样逐渐边缘化,其他需求就更不必提了。

具体到母乳问题,鉴于上述情况,需要母乳喂养的女性自然和婴儿一样被束缚在了家中,有条件用吸乳器储备一定量乳汁、又有其他照料者在自己出门时喂养婴儿的女性在新生儿母亲中是少数。那么不具备这种条件的女性,自然也就无法同时满足母乳喂养和出门工作生活这两方面需求了。

第四是家庭生活的困难:中国新生儿父母如果不长期依靠新生儿的祖父母或外祖父母分担育儿工作和家务工作,往往只能雇用月嫂和育儿嫂之类商业服务人员,或者同时依靠这两者。新生儿照料的话事人不见得是母亲,或者不完全是母亲,因而制造了无数矛盾。

具体到母乳问题,假如新生儿家庭遇到了母乳喂养困难,孩子的父母、祖母、外祖母乃至月嫂、医生的意见可能都不一致,而给新生儿喂奶是一个每天都要重复若干次的问题,要是没有一个令所有人——尤其是提供母乳的女性本人——心悦诚服的话事人用最快的速度找到最有效的解决办法,还在产后恢复期的女性就会长期承受生产创伤、哺乳创伤外加精神创伤的三重折磨。因此,话事人最好是这个女性本人,哪怕她的解决办法客观上不是最好的,起码她能掌握她自己身体的主导权;可是现实中连这点儿基本权力也掌握不了,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应当掌握这种权力,只能忍受自己沦为育儿工具的女性依旧大有人在。

说了这么多,我甚至都不敢说自己已经完整概括了所有在中国可能发生的母乳喂养相关问题,那么,女权主义除了指出来这里有这么多问题之外,还能够做点儿什么呢?

我当然代表不了别人,只能代表我自己。

首先,具备问题意识本身,就是一种进步。当痛苦有了名字和原因——尤其是你自己不够好以外的原因——痛苦就会变得不那么无边无际。

其次,承认母乳喂养是现阶段人类社会最好的新生儿哺育方式。这是联合国的意见,也是美国儿科学会的意见。至少在医学和公共卫生角度,要推翻这个意见,需要的是更前沿的研究、更具突破性的科学进展。

第三,在西方或近似于西方的环境中,理解女权主义反对的母乳喂养是在为特殊情况下的少数人争取免于痛苦和指责的权利,不是在妨碍普遍情况下的多数人作出理所当然的选择;而在中国或近似于中国的环境中,理解母乳喂养是普遍情况下的多数人很难得到的那个理所当然的选择(中国母乳喂养率为29.2%,远低于43%的世界平均水平和37%的中低收入国家平均水平)。如果有人希望得到这个选择,那就帮助;如果有人因为得不到这个选择而焦虑,那就安慰和鼓励。

第四,承认中国在医学、公共卫生、经济、社会文化、家庭生活等方面,不仅无法为所有新生儿提供充足的母乳喂养支持,还存在许多误区甚至陷阱。女权主义可以指出这方面的问题,但不可能只依靠女性自身解决这些问题,哪怕是引发舆情也不行。因为这些问题还需要公益工作者、学者、专业媒体人、医学专家、公共卫生专家、政治人物引导全社会,拿出真金白银,经过很长时间,在反复沟通对抗合作试验的过程中来解决。

没错,母乳喂养最终也是一个政治问题,或者说,在中国尤其是一个政治问题。

我有时会想,如果中国的女权主义还有机会相对安全地做一些政治方向的努力,除了性骚扰的制度和文化建设,是不是还可以往母乳喂养的社会和文化支持、反对职场中的产育歧视之类符合“主流价值观”——也就是政府利益——的方向靠拢?这方面的诉求政治风险较低,不会伤害任何女性,却对所有女性甚至所有人都有好处。即便有人相信女性不能寻求一切外部帮助,只能抱团取暖,那么这是一个更大的团,更易得的暖。

然而这终究不可能。一切自下而上的制度变更需求都是政府的G点,都是要严防死守的;一切从政府手中抢不来求不来的蛋糕,都只能从更弱势的社会成员手中抢走。在这两点不变的地方,寄希望于人们做一个高贵的弱者,愤怒时向强者抽刃,而不是抽刃向更弱者,是太乡愿了。

那么我现在在做什么呢?我只是建立我自己的、物理上和精神上远离中国体制的家,偶尔呐喊。尤其是看到弱者对弱者抽刃相向的时候,看到女性主义严肃新闻缺乏关于生育的医学常识的时候,只能呐喊。不为了唤醒谁,只为了纾解自己的疼痛。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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