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分之一人生危機

假設我能活到100歲，那麼二十五歲算是四分之一人生吧。

早上睡眼惺忪大腦還沒清醒時，收到朋友寄來的微信。也許是因為調休讓人煩躁抓狂，也許是因為下雨天陰沉濕漉漉的天氣讓人不爽，他說，感覺自己到了必須選擇出路的時候。現在這樣每天上班下班，做著體制內死氣沉沉的工作，再過兩年，就是買房、結婚、生小孩。但我不想要這樣。我痛苦，我需要尋找出路，你能給我一點建議嗎。

我沉默，在手機鍵盤上刪了又打打了又刪。我很想給他建議，但又認為貿然給他建議不負責。我不想他在多年後後悔自己的決定。於是我給他舉了一個例子。有位朋友，在這個城市工作兩年後，覺得未來的人生特別迷茫，精神上十分內耗，於是和男友雙雙辭去工作，前往泰國休息了一陣。現在他們搬到了海南，過著不算富裕但安穩的生活。她說，覺得在泰國和海南的時候特別放鬆，想睡覺就睡，想看日出就早起，想衝浪就去學，不再擔憂工作中那些瑣碎的事，心態平和很多。而且這裡物價便宜，整體經濟負擔不重，做什麼都可以慢慢來，而不是一下子就要出成果。

手機那頭的朋友聽完，無奈地打下一句話，懂了，下個月就辭職去加利福利亞。我知道他不會真的這麼做（畢竟家人還在這），但我也清楚他內心在接受十幾年中式教育後對於理想和現實之間的平衡產生了巨大的困惑。我也是。我也沒有找到答案，一直在困惑。

我們這樣學過社科的人無法真的做到對一切都功利。是的，有錢很好，所以我拼命學習、考試、上岸，為了獲得在金錢流動性上的穩定感。但現實是什麼呢，是領導讓你周六加班你不敢不去，什麼文娛活動健身計劃睡眠休養統統往後推；是同事虛與委蛇，但場面話不得不說，因為不想在工作中被為難；是沒有太多資金但不得不買名牌包和手錶充當“面子”，因為整個氛圍都是踩高拜低，崇尚虛榮。即便人再功利、激進，面對這樣彷彿沼澤的環境時，也難免產生「我真的能賺到錢」「真的可以得到想要的名氣「的疑問。

卷又捲不贏，躺又躺不平。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悠長假期》裡，沒有工作的主角們，失意時可以在家彈琴，或是和好朋友出去逛街吃拉麵看海。鬆弛的、自然的、朦朧的氛圍與情愫悄悄滋長。可是現在的經濟狀況可能比90年代的日本還要令人悲觀。鬆弛感？很難。可以裝一裝，但誰敢說我可以輕鬆躺平一勞永逸。

在咖啡館寫下這些話的時候，看到一個小姐姐在幫別人化妝。應該是付費妝容，兩人看起來都不熟。也許，這也是一種斜槓青年的策略吧。

總之，希望我舉的這個例子對朋友有用，可以寬慰他，給他一些啟發吧。

2024.04.28

霧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