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人流亡日記】家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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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前難得大家都有空的日子,我們今天第一次走到亞洲超市(亞超)裡去。
店內店員都操一口流利粵語,熟悉的語言,熟悉的貨物,但看到價錢才驚醒人已在異鄉。看到如5英鎊(約54港元)的燒味三拼、4英鎊(約42港元)一包墨魚丸、6鎊(約64港元)四件的酥皮蛋撻(H:我不喜歡吃酥皮蛋撻,對我並無影響)再想吃也買不下手。來回踱步幾次,拿了起來還是放回原位。最後唯一可以狠手買下一整箱的卻只有營多印尼撈麵及檸檬茶。
來到後的一段時間,發現自己其實一直在不同地方尋找與香港拉上關係的事物。例如最近開始經常回播粵語歌,Mirror及Error的歌曲我也是最近才開始聽的。(最近不斷loop Ian的鯨落!)然後這幾天又發現,人在異地要跟家鄉拉近距離,煮食是其中一個很有效的方法。在香港我很喜歡家人煮的燘豬肉,我也在這裡嘗試自己下廚照辦煮碗。吃著熟悉的食物。好像有一剎那回到熟悉的家吃飯。也終於放下了一點心中的鄉愁。
最後我們在亞超買了一整個星期份量的食物,幾乎要拖著它們回家了;幸好新到埗的手足M身材高大健碩。他一人直接抱起一整箱檸檬茶,冷風下邊冷顫走了十餘分鐘回家。
說到手足M,他對所有事情的成熟、正面積極的態度,實在令人驚嘆。他到埗後開始居住的第一天,竟然早在八時多已經起床:做運動!我和其他尚未適應時差的室友都看到目瞪口呆,心中暗暗讚嘆:「真係痴X線」。也因為他,令到我們不敢懶惰,要繼續做應做的事。
在流亡的生活當中,我們必定會遇到極為漫長的等待。早前在對話中得知,手足M原來在到埗時已經舉手申請政治庇護,也意味著他已經展開了數以年計,漫長等待獲批公民身份的路程。等待身份獲批的過程,你不能工作,不能隨便搬走,更失去了護照;你只能夠等待。聽說過很多人在等待的過程中誤入歧途,或者會因而每日「hea」至晚上七至八時,每天的生活只剩下「吃拉撒」三環。然而M稱,不希望自己因為流亡了無督促的生活而頹廢:「所以無論如何都要八點起床做早餐,做運動。」於是之後的每一天,他都準時八時多起床,自己煮早餐,做運動;努力令自己不被環境打倒。為何要堅持下去?M有一次說到:「其實抗爭未完,2019年後,覺醒的香港人都不會再裝睡,抗爭只會一直持續下去;不論香港人身在何方。」繼續努力,是為了這場一世的戰事。
像M的人不多,很多人會因為流亡而一蹶不振,始終流亡並不是真的自由,其實只是換了個牢獄。我們會暫時沒有辦法再次回到家鄉,我們會暫時不能見到親朋戚友,我們亦會面對很多暫時不能解決的壓力。然而這都只是暫時的事。我們與身陷囹圄的手足一樣,都可以好好裝備自己的信念,為自己準備一副良好的軀體,整頓自己的思緒,在此慢慢磨練自己。
我常常警醒自己,假若今天做到了,要繼續堅持下去。在艱難處境下能夠繼續做好自己、養精蓄銳,其實是需要極大的勇氣及信念。也許當準備好自己後,我們才能在不同的崗位繼續為抗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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