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的陣痛

Angela C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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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i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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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F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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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未經過這些陣痛,就不會有今日台灣的民主及自由。

台灣會躍上國際媒體的消息通常有兩類:地震或立委打架。

無論是1999年位於西部的921集集大地震或甫發生(2024年)位於東部的0403花蓮大地震,因為震度強,造成嚴重的傷亡或基礎建設的破壞,讓台灣成為國際關注的焦點。

各國立法機構難免因政黨理念不合而言語交鋒,然台灣的立法院則是立法委員跳上主席台打群架。這,看似缺乏協商的政黨惡鬥及醜陋作秀的場景,也讓台灣揚名海外。

這樣的作秀景場,可被視為民主的陣痛。但,誕生民主的陣痛,不只是立委打架,還有公民運動。


台灣自1949年5月20日開始戒嚴,1987年7月14日宣告解嚴,歷經近四十年,直到1996年,總統、副總統才由人民直選。我在這段期間出生、成長、求學及工作,投下第一次總統副總統選票,也見證台灣民主化歷程產生的陣痛。

戒嚴時期的宵禁、髮禁、媒體檢查、禁止罷工、罷課或集會遊行、出入境管制等人身及言論的規範,令當時的社會噤若寒蟬。除動輒有因通匪或莫須有的罪名被警總跟監或抓走的傳言,被管制的媒體,只能在暗地裡流傳,一旦被查獲,除沒收外,還會依法令議處。

為便於管束學生的髮禁或衣著要求,抹煞了青少年的青春活力,更甚者,成年男性也不得蓄髮過長,因為有礙社會善良風俗。我的同事就曾因髮長過耳及領,被叫進警察局,挨了一剪。

當時的警察(包括學校教官)權力很大,稍有不順眼之處,就可以叫去問話,也可以不需搜索票,進入商店查緝書刊或影片等,就像是「訪謀逆妖言大姦惡等」的東廠。因此,小孩如果哭鬧不聽話,媽媽常以:「如果不乖,會被警察抓去」來恐嚇。

《臺灣省政府、臺灣省警備總司令部佈告 戒字第一號》,1949年5月20日。

1987年解嚴之後,第一個令人震撼的社會運動就是1988年5月20日的農民運動。由於時任總統李登輝擴大開放美國農產品的進口,引起大多數農民的不滿及恐慌,因此集結抗議,並在立法院前爆發嚴重的警民衝突,有兩百多人被捕或移送法辦[詳見:1988年臺灣農民運動]。

隔年,李登輝政府全面實施農保,並實現農民運動七大訴求之三:肥料降價、稻穀價格提高及農地釋出。

1990年則發生台灣第一次的學生運動「野百合學運」(三月學運),由台大學生發起在中正紀念堂靜坐絕食,提出解散國民大會、廢除臨時條款、召開國是會議及政經改革時間表等四大訴求。最多曾聚集超過6千名全國大學生串聯靜坐,引起社會大眾的關注及支持[詳見:野百合學運]。

是年,李登輝回應學生訴求,召開國是會議,廢除臨時條款,解散「萬年國會」。此次學運,對台灣的民主政治產生重大的影響及質變。此外,校園的民主空間擴大,學生不再畏懼談論政治,甚而延伸至校園治理。

最令人感動的莫過於2004年2月28日的「牽手護台灣運動」,北起基隆市和平島,南至屏東縣佳冬鄉昌隆村,約200萬人牽手成為500公里長的人龍,抗議中共部署對台飛彈,是臺灣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運動。

雖知這樣的運動對中共的作為沒有任何影響,但我爸媽及弟妹們都就近到牽手路段,與不認識的民眾手牽手,成為那200萬人之一。

之後,陸續有倒扁、嗆馬等運動,都不如2014年「太陽花運動」令人印象深刻。該運動肇因於兩岸服務貿易協議強遭通過審查,引起民眾的不滿。抗議的大學生們不但占領立法院,還曾嘗試佔領附近的行政院[詳見:太陽花學運]。

太陽花學運是台灣最大規模的「公民不服從」行動,也是立法院首次遭到民眾佔領。該運動持續影響台灣的社會政治,也開展公民積極參與政治的契機。特別是,太陽花運動中,也有我的學生。

台灣到了選舉期間,家人朋友常因政治立場不同,爆發口角或感情失和。加上這些民間運動或立法院的政黨惡鬥等,都是台灣民主化的必要之惡,也是誕生民主的陣痛。

一向追求和平平和的我,每每遇到因立場相背而口角、民間運動的失控衝撞或政黨無謂的失能惡鬥等,總覺得忐忑不安,擔心因此影響台灣人的情感或關係。因此,如要我找出一個令我感慨萬千的場景,就是這些台灣民主的陣痛。

這些陣痛不免造成情感傷害或實質損失,但,如未經過這些陣痛,就不會有今日台灣的民主與自由。


[後記]

我對政治沒興趣,一直不想從政治角度談論七日書最後一天的主題。但,又有甚麼場景比起文中提及的場景更能代表台灣?!

我嘗試不帶情緒也不帶立場地描述這些年來我的所知、所見及所聞,嘗試描述一個喝國民黨奶水長大的孩子(我父親之言),如何在這樣的歷程之下成長及認識民主,也期望獲得大家中肯的回應。

最後,真開心,七日書第二輪總算結束了!


CC BY-NC-ND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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