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輕輕(一)
徐慶知看著前女友傳來的訊息,仔細地從第一個字看到最後一個字,他的手指輸入了一些內容後又刪除,反覆幾次後,只回了對方一個字:「好」。
身為多年好友的于凱很快便察覺徐慶知的異樣,在造型師化好妝後問了他怎麼回事。
徐慶知面色沒起波瀾,淡淡地說著:「小璐本來提要復合,我也覺得可以,她前陣子不怎麼聯繫,今天發了訊息說不復合。」
「小璐阿……確實一段時間沒看到她了。」于凱回想著之前看到小璐的時間點,似乎有點難以明確憶起。
徐慶知看到經紀人讓他們快點的手勢,趕緊拉著于凱到一旁的攝影棚拍照,拍照期間徐慶知的助理拿著徐慶知的包包到了,經紀人忍不住碎念了幾句:「讓你去拿個包,你怎麼走到隔壁棟了?結果你看,老徐都沒上妝!」
助理孟杰尷尬地笑了笑,隨後低下頭。
經紀人也不好再說些什麼,拿走孟杰身上的包,等著中場休息時自己替徐慶知上妝。
第一組照片完成後,兩人去一旁換裝,徐慶知看到助理孟杰在一旁呆坐著,像隻小動物一樣,但下一刻他又轉過視線,讓經紀人幫他上妝,上妝期間與于凱聊著。
「你老婆最近很少看到?」徐慶知問著。
「喔……她剛懷上,本來想拍完再跟你說著。」于凱笑嘻嘻地說著。
徐慶知驚愕得抬了頭,這一抬頭讓經紀人畫眉毛的線條歪了,只得趕緊拿過卸妝水清理後重畫,然而徐慶知沒空理會,他開心得說著:「靠!不早說!都快兩年了!」
「前陣子她工作太多,突然出血才知道懷上了,醫生說這陣子要休息,其實也很突然……」于凱想起出血的原因,語氣有些低落。
徐慶知想了想,前陣子……于凱的老家跟在演藝圈的花邊新聞被報導,以前他跟藍亦的一些感情事因為藍亦在一些採訪上的臉色不太好看,被傳得沸沸揚揚的,但隨即因為公司的解釋緩了下來。
「下班去你家聊,我順便看看弟妹。」徐慶知看著鏡子裡自己臉上的妝,點了點頭便繼續與于凱進行其他照片拍攝。
孟杰回過神後跟著經紀人拿些東西,以及跟其他工作人員聊聊。
造型師看見孟杰時多看了幾眼,總覺得他很眼熟,終於認出他是前幾年突然退出演藝圈的藝人,被稱為萬年綠葉,演技也算得上人物,後來因為身體因素長時間住院,最後他的經紀人宣布他退出演藝圈,接著就沒了消息。
孟杰眼見造型師認出他,跟她聊了起來。
他高中就在演藝圈工作,長年曝光在螢幕前,儘管是萬年綠葉,人氣還算不錯,結果走到哪都被人認出,但粉絲之中難免有些非理性的支持者,常寄一些跟蹤他的照片,報警也不管用,後來讓他身心俱疲導致恐慌症,退出演藝圈後到國外親戚家休養了幾年,這半年來才剛回國,也是親戚的關係他才成了徐慶知的助理。
「我書念得不怎麼好,也沒什麼技能……」孟杰這麼說著。
造型師只覺得可惜,想起自己在劇場的好友,趕緊拿了名片給他,跟他說著:「我朋友在劇場當導演,雖然沒什麼名氣,你要是對演戲還有興趣,就考慮考慮,劇場的表演方式跟戲劇不一樣,但本質應該一樣,有機會的話想繼續看到你的演出。」
經紀人在一旁沒多言,單純地聽著。
*
工作結束後,經紀人開車載著他們三人到了于凱家,原本孟杰想跟著經紀人一起走,但經紀人說他有些事,讓孟杰先跟他們兩人一道,晚點再接他。
徐慶知攬過孟杰的肩膀,逕自跟經紀人揮了揮手,帶著孟杰一起進去于凱家。
正好于凱的老婆孟曉晴煮好晚餐正在看電視,那電視還是孟杰演男二的戲劇,劇裡的他彈著鋼琴,因為暗戀女主角未果而黯然神傷,琴音零落,神情帶著低落,眼神有著屬於他自己的孤獨。
「你幾年前演高中生,怎麼沒長高過?」徐慶知知道自己演技不在線,半開玩笑的問著孟杰。
對這句話孟杰輕笑:「太早工作,睡的少,長不高。」高中那時他也是為了要還家裡的債才半工半讀,後來進了演藝圈忙著軋戲,睡眠更是少之又少,他想起那時連續最多手上的資源,指著電視說著:「那時候有三部電視劇,一部電影,兩個音樂影片。」
這種豐沛的狀態是徐慶知和于凱進演藝圈到現在沒達到過的。
「你長得還不錯。」孟曉晴看著孟杰認真地說著。
孟杰微微笑著,沒多做言語,演藝圈中各有特色,幾年過去,他現在工作也多為打發時間和接觸人群而已。
于凱對於自己老婆突如其來的誇讚瞪大了眼,嘟囊說道:「妳都沒誇過我。」
「再說吧!」孟曉晴笑笑地說著。
徐慶知一聽就知道他們兩人有點問題,隨意喊了句肚子餓了便去吃飯,于凱也跟過去餐桌那頭。
「你不餓?」孟曉晴問著還坐在一旁的孟杰。
「沒很餓,我睡得晚,吃得也晚。」孟杰說著,雙眼看著自己以前的電視劇。
兩人聊了起來,孟杰突如其來的問了句:「妳在不高興?」
「有一點,很明顯嗎?」孟曉晴被這麼一問倒覺得自己沒那麼生氣了。
「妳要是願意說,我會願意聽。」孟杰認真地說著。
孟曉晴摸了摸他的頭,想了想後還是說了出來:「他以前跟那個藍先生挺不錯的,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結果那個藍先生又交了個女朋友,後來我出現斬斷了他們的緣份,應該沒多久我們就結婚了......
一直以來都還行......
前陣子藍先生受訪,擺那個什麼臉,就算以前有什麼也都過去了,前陣子還跑來跟他見面......」
孟曉晴收了聲,拿出自己的手機,找到照片後遞給了孟杰看,接著說著:「藍先生那天喝醉,我從二樓往下看那傢伙竟然抬頭向我示威,不知道是不是喝傻了,從我拿出手機到我開始拍照,我拍了兩三張都很清楚。」
孟杰看著照片,眉頭輕皺,小聲地說著:「我似乎也做了類似的事。」
「對象是誰?」孟曉晴小聲問著。
「妳先生的好友。」孟杰猶豫一下才說。
「我跟孟杰去咖啡廳吃檸檬塔,等下回來。」孟曉晴朝著餐桌上的兩人大聲說著,隨後拉著孟杰一起出門。
門關上後,徐慶知看著還不知道事情嚴重的于凱說著:「你老婆很火大,你外面有人?」
「怎麼可能?!不過她火大倒是真的......還不是她最近太愛吃酸的,早中晚都在吃梅子,我給她藏了起來,所以她因為這樣太生氣,不小心走太快撞到桌子,幸好她跟孩子都沒事。」于凱一臉心有餘悸的說著。
徐慶知這才發現自己理解的跟于凱理解的全然不同,他疑惑地問著:「不是因為你跟藍亦的新聞?」
于凱想了想,好一會才真的想起新聞的事,「喔,這件事......大概只有那陣子跟他有聯繫外,我們其實也沒怎麼說話了。」
徐慶知放下筷子,好奇的問著:「你們聯繫了什麼?你怎麼都沒提過?」
于凱拿出手機看了看,找到聊天紀錄遞給徐慶知看,徐慶知看完後冷笑了一聲:「他在跟你回憶以前的事,喔,還提到你幫他叫車送他回去......」看完忍不住從于凱後腦杓拍了下去。
「藍亦跟他女朋友在那段時間分手,他這人的性子就是耐不住寂寞,回頭找你玩玩,你老婆肯定也知道!你看你回訊息的時間,你結婚後我記得都很早睡......」徐慶知恨鐵不成鋼的說著,手癢著想直接幫于凱把藍亦設成黑名單。
于凱認真地問著徐慶知:「真的是這件事?而不是梅子的事嗎?」
徐慶知翻了白眼,拿出自己的手機,傳了訊息給孟杰,讓他給孟曉晴套個話,她最近是不是對于凱一些行徑不愉快,沒幾秒鐘孟杰便直接回了:『跟藍亦有關』,就這個回應,徐慶知直接把手機畫面給于凱看著。
「有些人看似對你在意,但其實從來不上心,你對人戒心小,更要小心接近你的人。」徐慶知這麼說著。
于凱這下似乎感受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跟徐慶知感情一向好,很少聽他講這種重話,圈內的朋友徐慶知大多知道,也都有來往,圈外的朋友徐慶知也知道不少,惟獨幾年前他跟藍亦那不太真實的感情讓徐慶知碎念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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