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十童話閣-2|時空來客
家裏最近發生了怪事。
這一陣子,只要是與水有關的,小濤都要碰釘子。
有趟放學回家,分明進屋前已把濕漉漉的鞋在地氈上擦乾淨了,結果在玄關仍留下一灘水跡,惹來一頓責備。
又好幾次,回頭放在桌上的杯子被打瀉了,也不知拭了多少次枱面。
他的黃色雨衣也無故丟失了,媽媽翻查所有抽屜都找不著。
小濤心想:我要變成糊塗鬼了,難不成有兒童腦退化?
他捧著頭,既然越想越亂,乾脆不要想吧,讓大腦歇歇。
一天下午,小濤興致勃勃地畫水彩畫,用畫掃刷上青山綠水,加幾點小黃花,連自己也禁不住驚嘆那美景!
在他沉醉著幻想老師稱讚自己時,一晃神,眼前的景像令他大吃一驚!
唷﹏怎樣青青的山上面多了兩抹鮮紅的顏料!好嚇人,他下巴都快掉下!
這還不算糟糕,更可怖的是桌邊、椅背都沾了那紅色,恰似鮮血,小濤內心砰砰亂跳,沿著紅色顏料,觸目驚心地追蹤,最後發現顏料停在書包後面。
他躡手躡腳地挪開少許書包,「呀」聲大叫起來!
牠、牠約手掌般大,頭像青蛙,身體像鱔魚,用一雙鼓凸、溜溜轉動的圓碌碌大眼瞪著小濤。
可惜家中沒有其他人,小濤想哭了。
牠聲音老成,權威地命令小濤:「趕快把我掉到乾淨水中,那該死的紅顏料把我黏得怪不舒服!」牠邊說邊豎高背鰭,努力摔掉身上的顏料。
小濤臉色驟變,自言自語:「我的腦病加深了,居然看到幻象,還有幻聽…」
牠斜睨催促:「還呆著做什麼?背脊好癢!」
小濤見牠狀甚辛苦,慌忙找來大毛巾,把那似魚非蛙的生物包裹起來,再放進盛了水的洗臉盆中。水中逐漸浮現紅色,一圈圈紅漣成了水彩畫。
未幾,祂露出灰褐色,帶幾條深色斜紋的魚身,在水中游來游去,顯然舒服多了。
牠的嘴巴一開一合,說:「謝謝。」
小濤鼓起勇氣,問道:「你是什麼來的?」
牠縱身一跳,快速地跳出盆外,說:「我是五零二六—―最敏捷的彈塗魚。」
小濤搖頭,說:「我不相信,魚不會說話的。」
五零二六靠著胸鰭撐高身體,昂首道:「不是我懂得說你的語言,而是我所發放出來的電磁波,在你腦裏形成了一幅圖畫,所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同樣地,我身上的解碼器,也可以翻譯你口中發出的聲波。」
小濤越聽越糊塗:「那你為什麼要來我家搗蛋?」
偏偏這時候,小濤的爸媽由超級市場購物回來,兩人提著大包小袋,喊小濤過去幫忙。
「哼!使用這麼多膠袋和膠樽,討厭死了!」五零二六身子一彎,剎那間彈跳到遠處,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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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晚上,小濤也沒看見五零二六,他問爸爸有關彈塗魚的事情。
「大頭魚?」爸爸聽不清楚。
「是彈塗魚呀!」小濤急忙澄清。
爸爸上網找來資料,指著解釋:「水陸兩棲類,彈塗魚動作敏捷如猴子,故有『泥猴』的稱謂,鰓室可以儲存水分以獲得氧氣,濕潤的皮膚也可以直接呼吸空氣,故此可以長期在陸上生存… … 對了,香港米埔濕地有很多呀。」
小濤一怔:「魚也可以在陸地上行走?」
爸爸笑說:「正確點說是在泥灘上彈跳,在樹上或石頭上爬走。」
小濤追問:「牠會說我們的語言嗎?」
「傻兒子,當然不會。」
「可是牠今天才跟我說話!」
「你在哪兒見過牠?」
小濤指著書包附近,理直氣壯地說:「那兒呀。」
爸爸呵呵大笑,揉揉小濤的頭髮:「中午睡午覺,作夢了。」
小濤提高聲調,說:「不是呀!」
爸爸說:「對不起,爸爸不是取笑你,只是爸爸從未見過這樣神奇的魚,覺得很不可思議。你下次見到牠,可以請牠跟我們見面嗎?」
小濤用力地點頭:「我試試吧。」
當晚,小濤夢見一百年後的世界,其時地球飽受污染之害,資源被過度開發,消耗殆盡;堆填區的垃圾滿溢,瘟疫處處蔓延,連空氣、紫外線和水源也達至危險級別。
在那地獄般的世界,泥濘遍地,大部份動物已經絕種,僅餘數百個人類躲在地下洞穴居住,好不可憐。
相反,水陸兩棲、吃淤泥為生的彈塗魚反而能夠繁殖,繼續生存下去。
太可怕了,小濤驚醒過來,原來已天亮,爸媽一臉擔心坐在床沿。
媽媽問:「小濤,那條彈塗魚還在我們家嗎?」
爸爸解釋:「我們都作了同一個夢,原來我們製造了很多垃圾,遺害地球。」
小濤頓時明白了,五零二六故意發放電磁波,讓他們一家人在夢中看見這一切,他大喊:「五零二六,你在哪兒?」
窗台傳來聲音:「來吧。」
小濤和爸媽循聲找去,掀開窗簾,發現五零二六躺在濕潤的黃色雨衣上,翻來覆去地弄濕身體,如水牛翻身一般,非常有趣。
「明博士是我的好朋友,他用時光機把我送回一百年前的世界,即是你們身處的今日。我是第五千零二十六條被委派任務的彈塗魚,所以名叫五零二六。」
小濤隱約記得,在夢中看見一個又高又瘦的男人,他蹲在洞穴內研究機件,看不清容貌,只知道他的眼神有點憂傷。
媽媽驚訝不已,掩面說:「我早知道忽視環境保護的後果嚴重,可是沒想到會演變成這樣的局面!」
爸爸也不禁焦急起來:「我們可以怎樣幫忙呢?」
五零二六說:「明博士已經有一套整體的計劃,他派出體重較輕的彈塗魚,通過時光機向總統、環保局長、能源局長、科學家以及一些有心人士進行遊說,希望可以扭轉困境;我會指導你們一家執行拯救地球生物的大使命,包括:向政府提交建議、監察工程、宣傳、教育等,除了成人之外,我們也應該向兒童灌輸環保的觀念。」
小濤說:「好啊!不過該怎樣做呢?」
「你把你的遭遇寫下來吧!」
「什麼?」
「你把結識我的過程寫成故事便可以了,明博士也看過你的作品。對了,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你是明博士的曾祖父?」
小濤瞪大眼,說:「明博士是我的兒子的兒子的兒子?」
「沒錯,他是你的曾孫。」
就這樣,小濤把這遭遇寫下來了,變成你正在看的這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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