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說好書_《無足輕重的女人》_蓋世太保眼中謎樣而危險的跛腿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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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人生就是一連串的拒絕,一再被拒之門外,但她拒絕妥協。

《無足輕重的女人》

在有關她的職涯祕密報告中,中情局承認許多同事「覺得她由於資歷豐富、令那些感到威脅的男同事相形見絀,因而受到排擠、被打入冷宮」。

說到二戰的英雄,你會想到哪些人物?

大家腦海中浮現的人名裡,想必沒有一個叫維吉尼亞・霍爾吧?

這位女士便是這本自傳的女主角,一個年紀輕輕就因意外截肢的美國女孩,與死神搏鬥撿回一命後,不願聽從母親安排嫁入豪門當貴婦,跑到歐洲求學多年,從此對法國產生深刻而持久的愛。

二戰期間,她在因緣際會下進入英國戰時成立的情報機構「特別行動處(貝克街)」,以美國記者身分潛入維琪法國,深入敵後進行偵查、破壞與顛覆等工作。她心思細膩但作風大膽,比男人更愛冒險犯難,為解放法國不遺餘力,成為蓋世太保眼中最難對付的間諜,人稱「跛腿女士」。

她永遠改變了間諜工作以及女人在戰爭中的角色——同時改變了法國的戰爭進程。這位可說是二戰大功臣的女士,為何在世人眼前隱形,成了無足輕重的女人?

加入英國陣容為法國奮戰的美國女子

她頂著人們對女人上戰場的偏見投身第一線,身邊總不乏瞧不起女人卻輕易被女人迷得團團轉、歧視女人卻狂扯後腿或惹事生非來讓女人擦屁股收拾善後、好大喜功或吹牛誇大卻無所作為的一群豬隊友,她明明有能力,卻未被賦予軍階,無實權而處處受制於人。

儘管如此,她仍在內憂外患的處境中殺出一條路──對內,熱情且好於助人的她彷彿成了大家長,協助同僚並照顧來自四面八方人們的需求;對外,她憑藉精準的識人眼光與個人魅力吸收無數值得信賴的線人,不斷擴大眼線,建構出一張又密又廣的資訊網,並建立逃難路線等,讓英國得以在法國持續推動抵抗運動並在必要時平安脫身。

這本書的另一個看點大概就是看英國在戰時如何滲透與搞破壞,才知道原來當時的戰況如此不易,膠著且被動,然後邊讀邊感嘆法國真的好廢!學生時期都認定英法就是並肩作戰的盟友,結果讀愈多課外讀物就愈覺得法國幾乎連豬隊友都稱不上,無法自救還給人當槍使,甚至比納粹還殘暴,書中有段話是這麼說的「他們很快就明白維琪政府比蓋世太保更可怕,因為維琪的國安機構非常擅長設圈套和滲透。法國當局是非常出色的納粹走狗。」什麼友軍?根本是敵軍啊!英國打得實在太艱辛了!如果哪天兩岸真的不幸開戰了,希望台灣不要這麼爛泥~

這個足智多謀的女人憑藉著勇氣與謹慎的個性執行了一次次不可能的任務並多次化險為夷,跌碎一大票人的眼鏡,不過她畢竟不是全能的神,判斷力也曾失靈,犯下致命錯誤而讓自己與同伴陷入險境,付出龐大的代價,而這惡夢般的錯誤所帶來的愧疚也糾纏了她一生。(書中最緊張的兩大事件莫過於劫獄與遇上雙面間諜,讀得我都不禁屏息!)

持續精進而開始身兼發報員的維吉尼亞
*畫家傑夫・貝斯(Jeff Bass)之作,呈現1944年夏天,在莉雅・勒布拉特位於上羅亞爾省的農場中,維吉尼亞坐在年輕的抵抗戰士艾德蒙・勒布拉特身旁發送無線電訊息。原畫如今掛在蘭利的中情局總部。

之前在推薦《冷戰諜魂》這篇文裡就提過,我對間諜這個職業特別感興趣,而這本剛好囊括吸引我的幾個關鍵字:女性的困境、間諜、二戰。跟我愈不一樣的女性愈迷人,格外好奇她(們)做決定的契機、原因與執行的動力何在!

維吉尼亞不在乎薪水,不在乎任何獎章(有人說她似乎既不追求榮耀,也不善於面對榮耀),不希望人們談論自己的事蹟,她所做的一切只是出於對法國這個第二祖國的愛,以及從中獲得的成就感與自我肯定,她生前一再拒絕寫傳記或將自己置身於鎂光燈之下,所以世人無法完整掌握她的經歷與心聲,不過這本書的作者索尼亞・普內爾是一名得過獎的傳記作家,看得出她很認真追尋維吉尼亞走過的歷程,找了相當豐富的機密資料並訪談相關人士,拼湊出維吉尼亞在那動盪年代中如何一再被拒、一再奮起證明自己,磕磕絆絆走完的傳奇一生。

雖然只能側面了解維吉尼亞,但其實從她能吸收這麼多人為她效力,除了顯示她手段高明外,人緣與人品也不錯。比如在某個豬隊友惹事而導致維吉尼亞身分可能曝光時,有位同僚在交通受阻且風聲鶴唳取締嚴格之時,費盡千辛萬苦五天五夜不眠不休趕去向她示警;有些線人被捕後,即便遭受慘無人道的嚴刑逼供都不肯吐露分毫等等,不難看出她做人有多麼成功。

既然說到了線民,相較於受過訓練的間諜,那些挺身奉獻的平民其實更令我動容。從書中可以看到不少線民比情報人員更睿智且勇敢,落入納粹魔爪後更是出奇地堅毅(像我這種人就絕對不能當什麼間諜或線民之類的,三兩下被識破,然後被逮肯定熬不過那些凌虐,可能受點皮肉之苦就把情報全招了)

大多數民眾只對明確定義的英雄行徑感興趣,不把這些在微妙之處展現的勇氣看在眼裡。然而,維吉尼亞深知,勇氣可以有許多種表達形式。

書中還有另一個我覺得很有魅力、令人印象深刻的女性,那就是美艷的法國女子傑美恩・基林(Germaine Guerin)。她經營著一家深受德國軍官和納粹官員喜愛的妓院,可說是為維吉尼亞掩護的重要夥伴之一,並讓她手下的姑娘冒險從維琪或德國客戶口中獲取情報,甚至故意在納粹軍隊中傳播性病,使大量德國士兵失去作戰能力──讀到這裡,我很壞心地笑了,但是讀到後面,對這些女子的遭遇感到心酸......「在解放之後的憤怒混亂期中,許多妓女被視為「通敵者」而遭到殘酷對待,不論她們是否真的當了納粹走狗。」、「更殘忍的是,她們往往是因為失去工作或丈夫才不得已進入這一行。然而,在所謂的淨化行動中,數千人被迫赤身裸體遊街示眾,任人吐口水、剃毛髮、恥笑辱罵甚至毆打。」(哭)

<後記>

敵後工作的孤獨與恐懼感是沉重的負荷。有些情報員無法信任任何人,只能信任自己的倒影。

真心覺得當間諜心臟真的要很大顆,像他們那樣長期待在四面楚歌且人人都可疑的環境裡,壓力不是普通的大,睡眠成了奢侈,心理素質絕非常人,難怪都要靠藥物來提振精神保持清醒,否則稍有不慎就會判斷錯誤,而一點失誤都可能致命。

戰火無情,飽受戰爭蹂躪過的人,無論是心理上的還是身體上的,留下的傷害都是永久且不可抹滅的。維吉尼亞之所以令我肅然起敬,就是因為她做得到我們大部分人做不到的事,而且別忘了,她還有個折磨人的義肢,看她拖著血淋淋的腳逃亡還必須遮遮掩掩的那段描述,我都覺得痛!

我愛台灣這塊土地,所以之前和家人討論過戰爭話題時,雖然結論是即便開戰也不會逃離台灣,但,捫心自問,我可沒信心能像維吉尼亞那般無所畏懼地挺身作戰,頂多是在保護好自己與家人的情況下,偷偷出錢出力之類的吧。(廢)

私心評分

《無足輕重的女人》4.5星
https://moo.im/a/1fyDRS

_讀墨2022年12月的人物傳記馬拉松,2022.12.04閱畢

延伸書單

《冷戰諜魂》(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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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諜身後》(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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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如鴿》(待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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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我是間諜》(待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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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國英雄.雙面諜O.A.G.》(待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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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DAY 諾曼第的巔峰時刻》(想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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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Day女孩 以柔克剛的間諜故事,二戰中擊敗納粹的祕密武器》(想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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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現代間諜養成手冊:間諜工具×行動守則×保命之道》(已讀,紙本)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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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圈轉圈圈追劇、塗鴉與閱讀,透過戲劇觀賞他人的人生,藉著圖文記錄自己的生活,孜孜不倦於書中尋覓人生的無限可能。sleepygirl910440@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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