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情报机构突击搜查最大工会联盟│South Korea: Intelligence Agency Raids Top Union Confederation

Kap Seol

2023年1月24日

Guanyu Zhu  译

韩国情报机构于（2023年）1月8日突击搜查了全国最大的独立工会组织一一韩国全国民主劳动组合总联盟（KCTU，以下简称民主劳总）及其一个附属办公机构。

此次高调的突击搜查，据称是因为涉嫌四名前任和现任工会官员与朝鲜特工有联系。此举引起了人们的担忧，即保守派政府正在恢复独裁时代的行事风格，通过将组织活动与对国家安全的威胁相混淆来攻击劳工。

此举与由总统尹锡悦领导的保守派政府同时推动的政策相伴而来。政府试图撤销长时间工作的限制，减少养老金支出，同时增加工人的定期缴款。尹锡悦在去年三月以公开反工会的政纲当选。

首次对间谍机构的突击搜查

在此次突袭中，韩国国家情报院（NIS，以下简称国情院）的30名特工执行了对民主劳总的总部的搜查令。他们与民主劳总的工作人员发生了数小时的冲突，直到该联盟的律师到场才离开。

民主劳总是一个工会网络，目前已经发展到在世界第十大经济体拥有超过10 0万名成员。民主劳总成员从事从汽车和造船业到新兴领域如医疗保健和软件工程的各行各业。

自1995年成立以来（在国家军事独裁结束七年后），民主劳总一直受政府的例行镇压 ，无论是保守派还是自由派，在此期间所有十位民主劳总主席都至少在任期中被监禁过一次。但这是民主劳总首次受到国情院直接突袭，相当于CIA和FBI的二合一。

虽然搜查令是针对一位民主劳总官员涉嫌与朝鲜间谍机构有联系而发出的，但是 1000名防暴警察和消防人员围绕着这座建筑，似乎是一次公关噱头。这是首尔一次万圣节聚会中初步部署的警察数量的两倍，该聚会中因缺乏人群管控而导致158名年轻人被踩踏至死。

意外的是，国情院没有逮捕这名据称是国家安全威胁的官员。相反，特工们查扣了他的电话和电脑数据后就离开了。

类似的情况也出现在民主劳总附属的韩国卫生医药工会（KHMWU）和另外两个地点 ，国情院对三名其他前任和现任民主劳总官员同时执行了搜索令。国情院和警方制造了壮观的场面，然后从被搜查者的电子设备中下载数据后离开。

韩国国家安全法

国情院在一份声明中说：“该机构多年来一直在（对这四个人）进行违反国家安全法 （以下简称国安法）的秘密调查。他们已经获得了将这些人与朝鲜联系起来的证据，这使得（国情院）获得了搜查令。”

国安法禁止未经授权而前往朝鲜，以及与其人民接触。在搜查后，一些保守派新闻媒体援引匿名国情院消息来源称，民主劳总官员收到了来自朝鲜的命令和金钱。

国安法于1948年初颁布，比韩国的建国宪法早几个月，当时韩国在美国的指导下宣布成立大韩民国，面对强大的国内左翼势力的反对和朝鲜半岛北部崛起的竞争对手──一个共产主义共和国。此后，该法律被用来以军事威胁为借口打压国内的反对派和劳工组织。

即使在韩国于20世纪80年代末开始民主化、大规模抗议结束了三十年的军事统治之后，该法律仍然保持不变。即使是自由派总统也经常诉诸该法律及其主要执行者——国情院，以扼杀有组织的劳工。

在1998年，国际人权组织大赦国际抗议时任总统金大中（2000年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因以“亲朝鲜组织”名义逮捕了 25名学生和劳工活动人士，指控他们违反国安法。

国际特赦组织表示，“将工会动荡与所谓的‘亲朝鲜’活动联系起来的明显试图很令人不安，表示韩国了回到镇压异议的独裁手段。”其还指出，“这些逮捕行动与总罢工与政府部长打压罢工示威者的威胁是同时发生的”。

卡车司机罢工

最近的突击搜查行动紧随在独立卡车司机全国罢工的失败之后。

在11月，当2.5万名卡车司机罢工时，有些人将其视为反对尹的反工人政策迟来的“不满之冬大罢工”的开始。其中，民主劳总成员——业主司机，要求将最低工资标准扩大到所有卡车司机，并使其成为永久性的。罢工的卡车司机称，由卡车司机、承包商和政府组成的 联合委员会确定的最低工资标准有助于减少道路交通事故和受伤，因为这些标准减少了速 度和劳累过度的情况。

历时16天的罢工以失败告终。更大的工会没有参加行动，尹政府通过一系列要求卡车司机回到工作岗位的命令，对卡车司机施加了压力。经过六年的增长，民主劳总发现自己仍处于守势。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尹政府的支持率上升了 9%，因为打击卡车司机成为支持了他的保守派方面的基础。

两党达成了反罢工立场的共识。12月8日，即卡车司机投票结束罢工前一天，占有国民议会微薄多数的自由民主党敦促罢工者接受政府提出的有限三年最低工资标准的扩大方案。政府仍尚未推出扩展计划。

自由派人士对国情院的突击搜查行动也保持沉默。在突击搜查后当晚的一次15分钟 电视采访中，反对派领袖李在明没有提到国情院或民主劳总。

与此同时，国情院正试图再次将其无处不在的触角伸到全国各个角落。去年12月，该机构获得了“调查和收集”高级政府官员人力资源信息的权力。国情院对平民的监视在2020 年被禁止，此前进行的调查显示出严重的权力滥用。

新的指导方针没有明确信息收集的范围，实际上允许了该机构无需授权和随性所欲地进行监视来扩张。国情院也一直试图撤销一项新法律，该法将在年底之前取消其在韩国 国内的调查权力。该立法是由2013年的丑闻引发的，当时揭示了该机构篡改证据并严刑拷打了一名来自北方的华裔叛逃者的姐姐，以将该叛逃者定为朝鲜特工。

反劳工议程

在国情院突袭民主劳总的一天后，警方突袭了两个全国建筑工会的办公室。这些工会以激进著称，但也因腐败传言而备受诟病。

在1月3日的电视新年讲话中，尹政府将所有组织劳工描绘成一个自我利益的精英阶层，他们相对于非组织工人而言是具有特权的。他的政府可能会试图通过将工人相互对立，将一些领导人定为腐败和特权分子，来加强对工人的打击。

在此过程中，尹政府将越来越难以推动反劳工法律，他将有越来越少的选择，只能使用武力和像国情院这样的独裁机器。在立法机构中，反对派民主党将阻止他的反劳工议程， 但这只是因为该党不想让尹政府成功，而不是因为该党是劳工的可靠盟友。

对民主劳总的突击搜查展现了许多国家的劳工面临的挑战，因为工会在生活水平、工资和养老金受到持续攻击之际，遭遇了独裁和压制措施的重新出现。这些全球性问题需 要全球的团结。

Kap Seol是一位驻纽约的作家与研究者。他的作品曾发表于《劳工笔记》（Labor Notes）、《雅各宾杂志》（Jacobin）、 《进步杂志》（Progressive Magazine）、《这些年代》（In These Times）等刊物上。

原文链接：https://labornotes.org/2023/01/south-korea-intelligence-agency-raids-top-union-confeder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