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租来的家

阿布拉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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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线完成。几乎想耍赖违规放另一篇,但突然来了灵感。真的就花了二三十分钟。成就感刚刚的。

我现在的家,是一个套二的房子。租的。

在我非常年轻,可以说少不经事的年纪,在家人的怂恿下买过一套房子。他们可能以为我买了房子,便能安定下来,成家立业。然而那房子,我只不过做了简单装修,住了三四年,然后卖房辞职走人,去到另个城市,重新开始。

此后相当长一段时间,我拒绝买房,就算家人扬言资助。我觉得房子涨得太夸张,总有一天要崩盘。人家跟我说,政府是不会允许房价下跌的,那可是财政收入的大头。我说,政府也不是万能的,也是要受经济规律制约的。

实际上,我很心虚,我know nothing about 经济规律,也know nothing about 政府,不过是人云亦云。加上穷,且嘴硬。

于是,我的人生前半段,多数时候,家都是租来的。

合租的不能算家,这是我的立场。得是独居的。关上门,你可以为所欲为的。

曾经的一个家,是八十年代的老房子,门窗四面漏风,厕所几乎是半开放。像是大学宿舍那种淋浴间。好冷啊,一到冬天,洗澡需要大勇气。有次厨房下水道堵了,我用筷子一捅,直接把管子捅了个洞。但那间房子只要月租八百块,位于市中心,离我工作的地方只有一公里。我在那里,还接待过从老家来的姐姐们。我有一个宜家买的沙发床,400块,拉开像个地铺,她们就睡在那上面。早上起来开玩笑说,像是洪湖赤卫队里韩英家的破船舱。

另外一个家,是一间公寓里的标间。在大学门口,府河边。窗外几十米有火车隆隆驶过。刚搬去时,简直要疯。后来习惯了,充耳不闻。人真是有可怕的塑性,所以能被捏扁又复原。也是在那里,度过人生第一段二人时光。此前我觉得我不可能能和一个人那样常相厮守,此后也觉得不大可能了。也是在那里,地震。断了胳膊。不是震断的,但是因地震而起。有天晚上,正在梦中,床断了。是那种很简陋的床,床架只是横着几根细木条。后来,我们便把木条拿掉,床垫铺在地上,睡在床框里。然后,很快搬走了。

当然,还有过很多家,后来条件也改善很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如今回忆起来,留下深刻印象的,都是那些茅屋草舍。

我现在还在租家。我现在的家,也没有阳光。我不把这归咎于命运,我归咎于科学。因为没阳光的房子,人家才会更多拿来出租嘛。也因为没有阳光,价钱于我才能更适宜嘛。

我后来买了房子了,但我还是在租房子当家,我把这归咎于命运。

话说,为什么人们要说买房子,不说买家呢?


CC BY-NC-ND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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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拉赫来自中国,很喜欢记录,不光写字,用APP记帐都一记十年。中国很大,但对一些人来讲,它又小到容不下一张安静的书桌。于是,在动荡的2019年,我怀揣着对世界的好奇来到Matters,从此很多扇大门渐次敞开。我很珍惜这里,希望继续记录生活,也记录时代,有时候发发牢骚,讲一些刺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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