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書 5.4 | 盡量迂迴

七日書-第五期「陪你完成人生日記：與自我對話，寫出成長軌跡」
第四天：寫寫有哪件事，是你很想做到，做到才能真正感到圓滿，對起得自己的？又或是，有哪些事是你以為人生中會做到，卻至今仍未能如願的？

幾天前，室友突然問我，「你的人生有過什麼最後悔的事嗎？」

他從醫院下班回家。慢性病房的病人在團體活動對他自我揭露說，回望自己的人生，最大的感受是「後悔」。那些來不及的，那些早知當初，那些不可復返的東西。我們聊起各自感覺後悔做了或沒做的事情。

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我記得見過一句話是說，人們更常為「沒做」的事感到後悔，而比較少為「去做」的事情有遺憾。我的人生寫照似乎如此。我的人生想像圖景像一個大迷宮，迷宮裡充滿只能單向推開的門，而我們總是從當前所在的位置繼續往前推而不可逆。

我沒有俯瞰迷宮的地圖。其實無論我推開哪一個門，我總是可以去到下一處地方，不管那是哪裡。其實這個遊戲，怎麼玩都可以。因為所有人都沒有那份地圖，沒有標準的答案。

很多時候，我推著門以為自己往前走了，卻又仿佛兜回了數年前，甚至數十年前的某個起始點。那是因為有些什麼東西很早地就在那裡，在我們的身體中、意識裡。你兜兜轉轉還是會回到那條路上。

我在旁人眼裡，看似一個非常理性聰明，充滿規劃的人。但其實我的主觀世界望出去，我經常只是在眼前有限的幾道門之間，憑直覺地選一個推門走下去。究竟有什麼我非做不可，做到了才能圓滿的事情嗎？還真沒有。有什麼人生最後悔的事？我也似乎沒有。

聽起來真像一個沒什麼中心思想的機會主義者。

我感覺我最終只是一直在一個大迷宮裡遊戲。而我沒有單一而絕對的信仰，也不太相信有神；即使真的有某種更高的存在，祂大概沒空為我們每一個人設計一條啟蒙得道之路吧？

祂大概只能設計出這樣一種迷宮，讓地上的人在裡面盡情地體驗各種位置、各種處境，以及在那裡可以遇見的人事和物。位置與處境引發出怎樣感受及連帶的行為選擇，是人的造化，也是神的創作。祂大概對我們的路徑選擇非常包容，其實怎麼選都行得通。

每個人都能如願地推開眼前的下一道門。每一道門其實都不可往回打開，不得後悔，只得繼續往前推開下一個門。生命的最後，大家其實不去天堂也不去地獄，殊途同歸到達同一個出口而已。最圓滿、最值得做的事情，可能僅是過程中的盡量迂迴，以便獲得最豐富的體驗？

p/s : 這是我唯一一次20分鐘完稿的七日書。今日剛剛聽完一個Podcast，對於創作及書寫時應該「信任身體的直覺」頗為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