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秦腔

阿布拉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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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老师,第三日旷课了。

我不会唱歌的时候就会唱戏了。因为我小时候听的戏比歌多。那时候可能有文艺下乡之类的任务,剧团来农村唱戏是常事,唱歌的却没见过。

通常是在麦场上搭个戏棚,并不高出地面,只是在地面往上一米左右拉个围档,就可以开唱。现在想来,和舞台表演是有相当的区别。因为演员的下半身几乎不可见,很多做、打的功夫肯定看不清楚。但是农村人不在乎那个,在乎的是热闹,只要大家凑在一起,针线活在手里翻飞,不时拉几句家常,就无论怎样都看得很开心。

记不清是几岁,大概小学一二年纪,在父母兄姊的怂恿下录过一盘磁带,个人独唱,还是清唱,很多段落的秦腔戏。我是不大记得人家的真实反应,据我妈说,寄给我舅舅了,舅舅舅妈之类的“莫名惊诧”,没想到我唱那么好!此话当然不能当真,尤其是从中国人口里说出来,尤其又是上一辈的中国人。

我后来听过,很有些脸红。有一段《三滴血》里李晚春的唱段:

兄弟呀,窗前把书念~

姐姐~,一旁~~,把线穿~

母亲呀~,机杼声~,不断~

一家辛勤~,非等闲~

姐弟呀~,二人~,同做伴~

伦之乐乐无边~

可叹娘屋~,难久站~

出嫁便要离家园~

母女姐弟怎分散~

想起~,叫人~心不安~

就这一段,话说YouTube真是个好东西,这也有。

我当然是听熟了的,可是录磁带的时候,用的唱词是我大姐抄的。大概她写的“天”字也没有很标准,而我又是个半文盲,还没学过“天伦之乐”这个成语,就把“天伦之乐”唱成了“伦之乐”。那么多年了,啥都忘了,就这忘不了。

父母在窑洞旁边盖的第一间房,“立木”之后过了很久才封顶。所谓“立木”,就是梁和椽的上房。此后,还有“瓦房”这个工序,房子就算建成了。“瓦”在这里是个动词,意思是在房顶上铺瓦。小时候不曾多想,现在想来,大概是因为没钱,只能拖着。我记得那相当长时间的“空顶期”,经常有姐姐的小伙伴们来玩,就在那没顶的房子里唱《柜中缘》。大概每个姐姐,都有不想带小弟弟玩的时期,所以,我通常被排除在外。

然而多年以后,兄弟姐妹五人,只有我,还是个戏迷。

前几天带老妈去兰州,原想带她看场秦腔戏,没找到,很遗憾。


CC BY-NC-ND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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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拉赫来自中国,很喜欢记录,不光写字,用APP记帐都一记十年。中国很大,但对一些人来讲,它又小到容不下一张安静的书桌。于是,在动荡的2019年,我怀揣着对世界的好奇来到Matters,从此很多扇大门渐次敞开。我很珍惜这里,希望继续记录生活,也记录时代,有时候发发牢骚,讲一些刺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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