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記:楊姓血統之謎

曜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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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資訊、討論,常見隨便為其他人安上「漢族」嘅標籤,例如兩千多年前嘅揚雄就係一例。但稍為睇一睇史料,都知道係老作,同劉仲敬「姨學」只係一百步笑五十步。

揚雄,根據維基中文,西漢哲學家、文學家、語言學家,「漢族」。但根據《漢書》所講:

揚雄字子雲,蜀郡成都人也。其先出自有周伯僑者,以支庶初食采於晉之楊

揚雄祖先係周人伯僑,姬姓,係春秋晉武公個仔。

神奇嘅事發生了。伯僑個孫突然變成羊舌大夫羊舌突,羊舌突個仔羊舌職。羊舌職又有五個仔,其中一個就係春秋後期嘅叔向。叔向個仔「楊食我」,據講就係楊姓嘅始祖。

有睇我之前講晉嘅文都知,古時晉地係外族大本營,乜人都有。而單係睇「羊舌」、「楊食我」,點睇都係外族姓名譯音,甚至可能係古羌人或翟人。

點解喺晉地嘅楊姓人,會去咗蜀呢?《漢書》話揚係晉六卿之一,同韓、魏、趙分晉,結果爭輸咗,流亡咗去楚。楚漢興起,大幅擴張領土,所以沿長江而上去咗巴。

但漢書講嘅,只係其中一個可能。古時西北方產鹽,例如青海就有「茶卡鹽池」,「茶卡」即係羌人講嘅「擦」,就係「鹽」嘅意思。而西北方係巴人同羌人地盤,巴人更係出名嘅鹽販,活動範圍曾去到長江中游,但秦楚爭鹽池,結果迫咗巴人入蜀地。假如係呢個原因,噉姓楊嘅人就係羌或巴人[1]。

第三個可能亦係常見,就係西漢征服西南夷後,本來係雲貴川土著嘅楊姓人,同周人拉關係提升族群地位,所以有漢書嘅故事出咗來。

無論如何,喺一個未有漢族嘅年代,揚雄又被「漢族」了。

後記:結束五胡十六國、南北朝嘅楊堅,其父楊忠喺今內蒙古武川縣出身,有可能係三家分晉時,楊氏爭輸後向北遷嘅其中一支。到隋朝,楊氏肯定有東胡血統。人類傳宗接代,本來就不停混血,如漢族般以血統建構國族認同,正確嗎?係唔係非洲南猿都可以係漢族?假如稍後東亞變成Z系血統主導,唔通Z又變成「漢族」?

寫於二〇二一年十一月九日
二〇二二年六月十一日第一次修訂


1. 據吳銳喺《你不可能是漢族》所講,巴人即而家嘅土家族人。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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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靈筆名「曜靈」,來自楚辭《天問》「角宿未旦,曜靈安藏?」,角宿二星,曾被認為係天門,太陽昇起必經天門而出,屈原於是問太陽夜晚匿埋咗喺邊?太陽匿埋咗,唯有磨劍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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