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凌汛

Koffrea,Y,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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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幽事,幽不若朗。

其实,年岁与经历到了些地步,甚至不用是个成年人的阶段,有一些失望与为之归因、为之辩护的小才,加之不值得称道的敏敏在意…鲁迅似的文章并不难写。系世事未迁,故旧依然。


比起,林语堂的讨巧,或郁达夫的自醒,甚至沈从文的诡谲,乃至钱钟书的狡黠…这些都是舍了内向的切磋琢磨,转而求夫拓延跨越的行动,他们人生的滋味未尝收敛下去。硬质的东西非文学可逮,蔡松坡、宋钝初亦不克终,那不如怀望,并递交于后。唯鲁迅,他在察觉,成论,尝试,又有新的察觉,成论,尝试后,发现这是个暗不见底的浑浊渊薮。


鲁迅啊鲁迅,总觉得牵引他的就是愈发品尝而更加深沉的失望,“尝试”也矣,“彷徨”也矣,“呐喊”也矣…他是个不乏自娱情趣的妙人,但失望缚着他从雪莱的西风,沉没去无常寓居的幽境,再陷入泥泞无章的街场。横眉俯首那句,有下一句,看一看,就知晓。


胡适之是他一段日子的同路,许多人以胡为更自由、开明、甚至变诈的江湖人;而事实上,胡适之是传统的羁靡,游从杜威,大概也只说明了某种跨越国土与谱系的共性,林肯与墨翟的共性。但鲁迅被吸入了深邃的现代性之中。北欧神王的奥丁,他折损一颗眼球而获得卢恩文字里的馈赠,鲁迅多了一双洞明凛冽的眼,却只望到参差横布的牙和爪。


古典之末的希帕提亚女士,她一身裹着长袍去往群星中间,即使她在人间的实影见毁见辱。鲁迅却反过来,即使他的声名在华表镌刻,加上一顶华盖,但其魂灵还是在熹微的幽狭间飘摇。他是个失望而致的猛士。


我理性上明了他失望的因,却未尽然尝到其绝望的果。我如今是个慎谈忠诚与归属的人,故而很多铁索尚且拴在我的身心,但那一端已经没什么确定的分量了,空空沉坠的旧,自有缓缓浮现的新。


如果是我,把辫子剪了后,又回去作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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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ffrea,Y,Z.念的第三个学位, 蘇州人; 暂时在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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