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兰州马拉松赛记|带病跑崩

阿布拉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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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第29个全马。

今年的兰马之行,带了老妈一起。主要是让她出去散散心,此外,也是我总怀念二十年前二人同游河南的时光。为了比赛当天她有人照顾,又叫了姐姐和姐夫来,算是四人周末异地小聚。

大概是为了避开高考和随之而来的端午假期,今年的兰马,相比往年提前了大概两周时间。按道理,应该比往年凉快些才对。可是从提前多天的天气预报来看,比赛当天气温会很高。

出发当日,在天气APP上看到目的地重污染,心想又不是冬天,怎么会这样。到了发现,原来是沙尘暴。我离开兰州多年,几乎忘了这件在兰州的夏天司空见惯的自然灾害现象。好在,当天下午,来了场及时雨,一直下到深夜。第二天,沙尘暴不见踪迹,晴空万里,阳光普照,气温很高,看上去,一切都在朝着天气预报预言的方向发展。

也是在出发前的早上醒来,觉得嗓子有点发紧,其它无事,没往心里去。结果比赛当日早上,嗓子便哑了,身体也发沉。说是中国人有三大认命,其一,来都来了;其二,大过年的;其三,孩子还小。来都来了,就忍一忍吧。大过年的,别提不开心的事。孩子还小,将就过吧。

天气预报不太准,那天竟然多云,没有阳光,温度十分适宜。我在十多公里处,碰见一队视障跑者,从无锡来,三陪一,说目标是五小时完赛。我想,那也许可以同行一段,正好也帮帮忙开路拿水什么的。然而,我在队伍里混了十公里,就不行了,跟不上。此后漫长路途,只能继续踽踽独行。兰州的观众委实热情,几乎要接近巴塞罗那。巴塞罗那路边陌生人的呐喊助威声,让我在那里创造了后疫情时代的最好成绩。但我辜负了兰州人民。虽然也曾几度试图鼓足余勇,和小孩大人击掌,然而每次都很快泄气。最终,我在连续五次兰马的唯一一个阴天,也是唯一一个八旬老母等在终点的42.195公里,跑出了5小时28分钟的生涯第二差成绩。

成绩倒也无关紧要,更可惜是,中国的马拉松封锁太严,姐姐姐夫他们带着老母亲,到处不给通过,行动又没有那么方便迅速,最终也没看到比赛,只在终点外几十米处等了两个小时。中国政府的组织和动员能力大概一流,而此种能力要求的就是命令执行者的冷血和不近人情。严厉封锁道路,严厉禁止蹭跑都还听起来算正当,然而,将这种精神推而广之,到了严厉封城、严格清零,便可以看出,会产生怎样的结果。

2018年在奈良,没来得及报到名的跑友跑了全程,甚至还拿到了完赛奖牌。今年3月在巴塞罗那,我看到有些观众跑进赛道,陪亲人或者朋友跑上一段再离开。在中国,一旦被发现马上拎出去。就算做了漏网之鱼跑到终点,也很有可能事后被从赛事照片中揪出来,秋后算帐,贴大字报、禁赛是跑不了。从前,在公布替跑和蹭跑的处罚结果的报道下,一水是赞成和同仇敌忾的声音。今年,许是越来越多的人经过疫情三年,看清了一些事情的本质,那样的报道下多了不同声音。有人说,何必如临大敌,城市马拉松是大众娱乐又不是奥运会,多几个蹭跑的人天塌不下来。也有人说,蹭跑或者替跑得奖当然另当别乱,普通大众跑者,就图一乐。何况蹭跑跑完全程的人,得是怀着怎样的热爱啊,不说鼓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成全这份热爱不是很好吗?当然,可想而知,这样的不同声音,会遇到怎样的挑衅甚至辱骂。但毕竟有了。

赛后第二天,嗓子开始疼。晚上把老妈安全护送到家,第三天,我就躺倒了。这场感冒持续了将近两周,强度堪比新冠感染。我测了抗原,阴性。好在,老妈没事。之所以这么厉害,很可能是因为带病跑了马拉松,身体消耗巨大,免疫系统无法运作,帮了病毒的大忙。

不过,这并非我第一次带病跑马,上次扛着感冒跑的是另外一场亚高原上的马拉松,2018年底的西昌马拉松。那次也是另外一个结果:个人生涯PB,413。三个月后,我又将PB成绩提高了二十秒。我开始做破四大梦,谁知却从此迎来漫长的flop。

这是我的第29个全马。


CC BY-NC-ND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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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拉赫来自中国,很喜欢记录,不光写字,用APP记帐都一记十年。中国很大,但对一些人来讲,它又小到容不下一张安静的书桌。于是,在动荡的2019年,我怀揣着对世界的好奇来到Matters,从此很多扇大门渐次敞开。我很珍惜这里,希望继续记录生活,也记录时代,有时候发发牢骚,讲一些刺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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