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009 痛與生命
忘記在哪裡看到的,有人說:「會痛,表示還沒死。」這或許可以算是一種正向思考,有痛覺,就表示還活著;換句話說,受到創傷或是病痛,是自己還活生生存在於這個世上的證明。但是,反過來說是不成立的:會痛代表活著,但活著不代表要痛。
活著的意義,身為一個生命、身為一種存在的意義,我不知道正確的答案是什麼,但現在的我認為意義在於創造,至少不在於毀滅,更不在於虛無。我不否認人或有自毀的傾向,我亦曾走過虛無的懷疑,如今的我得出一個簡單的方法:即在我活著、在我存在時,我便追求存在,與創造,與生;待得我逝去、我消散、我歸於空,屆時再追求毀滅與虛無亦不遲。也就是說,人活著,應追尋生命的喜悅,無論那小至滿足個人的愛好,或是大至改變世界的志向。當然,追尋生命的喜悅,並不代表否認悲傷的價值。時常我們最深沉的喜悅,是伴生於最難解的憂傷之中。
快樂、悲傷、難過、痛苦、歡愉,都是生命的一部分。為了盡可能體驗完整的生命,人要好好地活,人要盡力地活,人要不枉此生地活,因為你的生命只能在你有生的時候揮霍,而虛無總是可以等到死後。所以我們大可以,應該要,或甚至是必須去用力地活,用力地追求僅此一生有機會可以追求的東西。哪怕會受傷,哪怕會痛。甚至我們可以說,會受傷、會痛也好,因為身體的疼痛和心靈的疼痛,會提醒我們身體的存在和心靈的存在,而我們是習慣的動物,總是習於忘記。
所以,當我們追尋跌撞的時候,不小心會受了傷,但我們大可以對受傷感到珍惜,像是動物舔舐傷口那般,小心翼翼地對待我們珍貴的創痛:那是生命確實的經驗與痕跡。去愛你的傷口,愛你的悲痛,愛生命的殘缺或遺憾,如同你愛完整健康的自己。為什麼?因為那一切都提醒你完滿。有時,人們亦故意追求痛。如有人酷愛嗜辣,那其實不是味覺而是痛感;有人喜好鍛鍊乃至折磨自己的肌群;有人在虐與被虐間找尋快感。但是每一次的傷或痛,都是一次小小的、哪怕是微不足道的毀滅。哪怕是一個瘀青,或也是無數細胞的消亡。而對傷與痛的耽溺、沉湎、自殘、自傷,或都足以累積成最後的毀滅。但是就像前面說的,趁著生命與存在之時享用生命,毀滅留待死後,除非在生的痛已經遠遠超越靈魂所能承受。
最重要的是去愛,如果你有能力,愛自己的生命,愛自己的生活,愛那些帶來意義的,愛追尋,愛想望,愛你創造的,愛你所可能可以創造的。去愛,去感受愛,去擁抱這個世界和你的生命,你的靈魂和你的身體所能帶給你的喜悅和歡愉。因為生命太短暫,所以我們不得不用力地把握,如果受了傷也沒關係,因為我們還活著。只要還沒有毀滅,就連你的傷也愛進去,愛傷口如你身上一部分,愛你身上一部份如愛你全身。如果你能從自己開始愛起,那就已經很好。甚至,你有一天也許還可以去愛值得你愛的人,愛那些愛你的人,愛這個世界。你會發現生命很廣闊,世界很寬大,尤其是當其他善良的靈魂的愛也進入你。擁抱你的生命,擁抱痛,但最重要的是不要忘記,擁抱愛,這是我能想到和我能給予的,最好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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