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氣奇蹟|「免費」背後 拆解承租中環海濱怎牟利 收$20萬日租 電力、搭台一條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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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刊載於集誌社)
文|廖俊升、Hazel Chow
攝影|翁志偉
中環海濱活動空間「充氣奇蹟」爆風波,策展人早前表示,活動是私人機構出錢,免費請公眾玩、「真係請食飯」。這活動由 Central Venue Management(CVM) 和場地設備公司 Serious Staging 主辦。兩公司以月租 98.8 萬元,向政府承租這幅位於中環海濱的 38.5 萬平方呎地皮。
要「請食飯」又要交租,到底這兩公司,如何透過該地皮營利?《集誌社》訪問前租用場地者嘗試拆解。原來,搞活動的機構,除了要向兩公司交日租,還要幫襯其舞台設備搭建等。記者查冊發現,CVM的股東David Rule,轄下還有提供電力、場地管理服務的子公司。
在中環海濱辦過賽車項目的的汽車會李耀培指,場地每日租金為 20 萬元,而租用場地有一條款,場地搭建的公司,要有在同一場地,有承辦項目的經驗,「但其實沿海地方,來來去去都只有呢幾間公司做過,冇咩選擇。」當時埋單計數,14 日的活動,令CVM 和 Serious Staging Limited 進帳最少 880 萬元。
月租金為 98.8 萬元 兩承租公司同一股東
一個打卡點,近日風波連場。位於中環海濱活動空間,舉辦了活動「充氣奇蹟」,惹原創者批評「醜樣」。策展人區瑞蓮早前表示,活動是私人機構出錢,沒用納稅人的錢,是免費請公眾去玩、「真係請食飯」。
這幅 38.5 萬平方呎的中環地皮,2014 年由 CVM 向政府承租。2017 年起,CVM 聯同 Serious Staging Limited 承租地皮,而這兩間公司,股東都是 David Rule。根據土地租約,該幅地的每月租金為 98.8 萬元,約38.4萬平方呎土地,即呎租約 2.56元。同時要每年不少於 120 日以公開活動或開放場地,免費讓公眾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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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月交租兼「請食飯」,錢從何來?翻查 2014 年中西區區議會文件,CVM 的首席傳訊主任(Head of Communications) Grace Au 曾指,該地主要收入來源為租金,CVM 會租場地予其他機構舉辦活動。
土地分四地段可出租
機構如何租地方搞活動?根據 CVM 網頁,土地面積為 35,750 平方米( 即約38.5 萬平方呎),由左至右,分別 A、B、C、D 四段。租用人可以只租一段,或租多於一段、甚至全場租用。不過 CVM 的網頁未有顯示,各地段的租金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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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 11 月,香港首辦國際越野車賽事,「FIA世界場地越車錦標賽中國香港站年終賽2023」(FIA 越車賽),正是在這幅中環海濱土地上舉行,對比活動圖則,該賽事全租 A、B、C、D 所有地段。
《集誌社》分別向 FIA 越車賽的賽事首席顧問雲維熹,以及中國香港汽車會永遠榮譽會長李耀培查證。他們均表示,去年 FIA 越車賽的場地租金,大約每日 20 萬元。而雲維熹指,賽事前後,合共租用該用地 14 天。換言之,這 14 天,CVM 的總租金收入約為 280 萬元,已抵銷向政府支付的月租,更高出 183% 。
不過,租務安排,還有「巧妙之處」,或令場主賺更多。李耀培和雲維熹證實,賽事的場地看台設備,是由另一個場地承租人 Serious Staging 承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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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耀培:「來來去去都只有呢幾間,咩選擇」
曾代表汽車會,在中環海濱辦過 Formula E 和 FIA 越車賽的李耀培指,雖合約並無規定,要「綑綁」使用 Serious Staging 搭建場地,但「大多數要」,原因是租用場地有一條款,指明場地搭建的公司,要具備在同一場地承辦項目的經驗,「但其實沿海地方,來來去去都只有呢幾間公司做過,冇咩選擇。」
他補充,加上 FIA 越野車賽是政府 M 品牌項目,聘用公司要經當局審批,所以都要選用最有豐富經驗的公司,「正常冇選擇」。翻查文體旅局早前回覆,FIA 越野車賽,獲政府批出 100 萬元「場地直接補助金」。
李耀培指,越野車賽的場地,要搭建的設備不少,如二樓看台、跳台等,聘用 Serious Staging 製作,大約花了超過 600 萬到 700 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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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集誌社》查冊發現,部分中環海濱的活動,懷疑場地、技術、設備「一條龍」。查冊資料顯示,Central Venue Management Limited 和 Serious Staging 的唯一股東 David Rule,他同時完全持有技術支援公司 Technical Production Services Limited(TPS), 和電力支援公司 Power Distribution Systems Limited(PDS)。
子公司提供電力、 場地管理、牌照支援
根據 TPS 網頁,該公司提供活動場地管理、牌照支援、技術支援等服務,而其網頁顯示,該公司過往曾承辦的活動項目,均於中環海濱活動空間舉行,包括為 Art Central 提供支援申請娛樂場所牌照、管理結構建設、現場管理;為 Formula E 提供詳細的規劃、牌照支援、以及與政府部門及持分者協調;為 Clokenflap 提供技術解決方案、尋找專業本地勞工、牌照事宜等;為 AIA 友邦嘉年華支援娛樂場地牌照、活動管理及場地監察、就營運與政府協調。
PDS 則為活動提供電力支援方案,其網頁同樣顯示,部分承辦的活動,在中環海濱活動空間舉行,包括為Formula E提供電力供應設計及建設、場地技術支援等;為 AIA 友邦嘉年華提供電力設計及建設,以及場地技術支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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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要有 120日辦活動予公眾 過去舉辦過什麼?
「請食飯」背後,原來是租地、製作「一條龍」的「大茶飯」。根據租約條款的要求,承租人最少要舉行 120 日供公眾參與的活動。究竟,他們過去曾舉辦過什麼活動給公眾?
《集誌社》翻查資料,了解「中環夏誌」在過去八年,曾舉辦過哪些活動。包括在 2016年曾舉辦 「Chess in CHES 玩國際象棋」、2017年曾辦「信念與心靈健康中環夏誌・慢活風運動、心靈淨化工作坊」、 2018年有 《漫・遊・眾夏夜》戶外音樂會、2019年有「藝術祭夏日情緒: 即席繪畫、互動戲劇演出」、2021年有「定向圖・出迷宮 大型迷宮定向」、去年有 「玩曬海濱」 巴士展覽、太陽蛋造型彈床、單車賽道、以物易物天光墟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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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保育行動發言人袁智仁認為,「奇蹟」對港人無太大吸引力 。相反,他提出去年「中環夏誌」的活動內容較充實,亦有帶同兒子「踏下單車」、「睇下巴士展」。他留意到,現時中環商業用地過多,重申商場非公共空間同等性質,難以建議當局可以參考新加坡的城市規劃,重新規劃中環海濱用地,考慮城市花園、綠化城市等發展方向。
發展局指,承租人向公眾提供的活動,還包括免費將場地交予政府或有關機構舉辦的公眾活動,如「香港美酒佳餚巡禮」及太古「港樂.星夜.交響曲」等。承租人過去大致符合提供場地予公眾活動的租約規定。
翻查資料,五年前CVM代表Tiffany Yiu在中西區海濱工作小組會議上指,CVM營運該活動空間至今,共舉辦超過百項活動,並有四百多萬人到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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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誌社檔案:重温中環海濱土地前世今生 工程觸發保衞皇后碼頭抗爭
為中環灣仔繞道、P2道路網、興建機場鐵路越位元隧道延展部分、北港島鐵路線,2006年港府提出中環填海計劃第三期,而為港人集體回憶、具殖民地色彩的皇后碼頭,因「直接影響」 P2道路等工程,最終在2007年被拆。當時有份參與「反清拆」的全民保育行動發言人袁智仁說,今天「皇后」不見了。昔日的海面,變成今日這塊中環海濱臨海臨時地。
袁智仁批評,中環臨時臨海用地已「臨時」十年了 ,但盛事經濟缺乏長遠發展規劃「東一忽,西一忽」, 「只有eye-catching」,「冇系統,公眾都唔知做緊啲咩」。對於「充氣奇蹟」引起社會各界爭議,他說「充氣奇蹟」僅為打卡文化的產物,反問「係唔係照完相就可以呢?」
時任發展局長林鄭月娥,曾強調皇后碼頭會重置,日後外貌不變兼結構會更堅固,但至今重置仍未有期。袁智仁認為,「唔填都填左」,皇后碼頭附殖民時代特色,內地遊客近年亦對「皇后大道東」等舊香港情懷感興趣,讓「皇后」回歸,對香港經濟屬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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