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章_菊花開的時

李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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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6 月 6 日)什麼歌曲或俚語最能代表你的家鄉?

在你的故鄉,有什麼民謠、歌曲,是該處的人才會唱的?又或者有沒有發源於這個地方的俚語,只有擁有共同背景的人,才會聽得懂的?可以跟我們分享一下嗎?

沒想到聽的時候,我哭了

菊花開的時

似乎能沒辦法代表我家鄉
但因為寫文找音樂,我聽到了這首
我想起了我娘親的好...
我想起那個時代女性的哀與愁...


娘親現在正在念小學,她真的很認真,跟著越南籍的新娘們一起ㄅㄆㄇ,老師們都很鼓勵她,第一次開始回去念書時,就罹患了乳癌,經過治療,慢慢好起來,去年又回去繼續念了,我們也都會說她:妳當年就是欠栽培拉!不然現在不得了。

記得上次回家,因為想要做家族圖,就問起了娘親,以前阿公是怎麼樣的人?

她慢慢憶起,我阿祖是賣牛的,我阿公獨子,是少爺一個,所以家產都敗在他手上了,娘親沒有讀書的原因是因為當時還不是國民教育,她兩個哥哥有機會念書但都不想念,跟著爸爸(我阿公)吃喝玩樂,她想念沒機會,因為阿公說女孩子不用念太多書,當國民教育教育開始時,是兩個妹妹可以唸書的年紀了,所以妹妹們都有念到國小畢業,但她們也不愛念書,全家五個小孩,只有她沒有念書,幫阿公(我阿祖務農牽牛),我想我愛念書,應該也是遺傳她吧...

但我娘大概也就是繼承了女孩子不用念太多書這樣的想法,所以當時我想念大學,我娘是不準的,所以我就離家出走了。(可惡,寫到這又想哭了...,)

娘雖然不像歌詞中的女孩走了媽媽要幫忙牽水牛,給人做細姨,但的確也是讓我阿公作了媒,給了我爸這個只會畫畫的紈褲子弟做第二個太太.....

在那個重男輕女的年代,糟蹋了多少女孩的未來...


我18歲離家出走

當我28歲,終於在台北也快念完大學時,連續三年,二舅、阿公、阿嬤一年接一年生病離世的時候,他們沒有一個孩子在身邊,那些表哥弟妹們也都沒有經濟能力付出龐大的醫藥費,都是我娘打點到最後...

想想這女子,真的是欠栽培阿,如果當年有讀書,人生是否就不同了?

我試著將台語翻譯成普通話歌詞
希望不太懂台語的人,也可以明白這首歌裡的心情

菊花開的時候,我總是會想起你。
想起你瘦瘦的身影,依偎在水牛旁。
菊花凋謝的時候,我總是會懷念你。
懷念你天真的年紀,就像可愛的花蕊。
你每天牽著水牛,牽到山腳去吃草,
一邊看書,看著太陽下山。
晚上回家煮飯養豬,在家裡後面忙碌。
還記得給你父親捧水洗臉,你實在真的很孝順。
烏鴉烏鴉嘎嘎叫叫,白鷺絲腳九九(可能是站著像9的意思)。
水牛水牛隨便游,滑落溝里像沾醬油。
後來水牛賣掉,我看到你的眼淚直流。
你爸爸還欠人五十塊,就借錢到我家。
我父親竟然把你買來做小妾,讓我真想哭。
這是什麼命運,我真的想離家出走。
菊花開的時候,我總是會想起你。
想起你瘦瘦的身影和活潑的智慧。
菊花凋謝的時候,我總是會懷念你。
想起你天真的年紀,就像花蕊那樣美麗。

後記:
這幾天寫下,我竟然慢慢發現,原來我媽就是我記憶裡的家.....泣...

CC BY-NC-ND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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