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在六四三十週年遭遇的言語性騷擾談起

自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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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是六四三十週年。而我(截圖中的音符🎶),卻在一條相關的微信朋友圈下受到了言語性騷擾(涉嫌性騷擾我的人是截圖中的Dr)。

為了保護個人資料安全以及避免公審,我已經對所有截圖進行了處理。

Dr認為,「作死的少了不少」是因為「大家成長了不少」,「看透了」。
Dr表示,「我犧牲了,還怎麼睡姑娘」;「你去犧牲前,先便宜我一次,再死不遲」。

「先便宜我一次,再死不遲」這種措辭,結合上一句的「睡姑娘」來看,讓我非常不舒服(我會在下文詳細論述這一點)。不過本著第一次疑似性騷擾不計較的原則,我沒有計較。

沒想到當天沒過多久,這位Dr就主動連繫我了,表示自己是「開玩笑」。

「我學社會學的」一句,本意是回答Dr對我所學專業(科系)的詢問。這個問題不在截圖裡,不過考慮到「我學社會學的」這一句尚且切合上下文,故不作處理。

截圖中『擊垮納粹獨裁的六份傳單』見 https://mp.weixin.qq.com/s/--gtjYyXEO6UeJt-qbjcBQ

Dr再次表示「先便宜我,再赴死」,隨後突然提及佳士和夢雨,不知道是不是猜到我表述中「好多朋友們被約談」其實也算是和佳士有關。
其後,Dr多次提出展現其「慾望」的想法。
在我多次婉拒之後依然堅持提出要求。截圖中最後一條語音的內容是:「那您就多留點心吧,謝謝。」
Dr表示,「如果條紙(代稱警察)抓你,我會救你」。 為了保護隱私,我選擇不在此透露自己下學期即將入讀的大學。

在我試圖說明這位Dr先生的措辭及其對我的影響之前,我想先分享一則舊新聞(謠言)。歡迎各位讀者自行檢索相關關鍵詞進行瀏覽。

到底是誰放出如此謠言,居心又為何?我無從得知,但是其間,對出現在男性為主體的「政治」場域的女性的「雙重標準」,可見一斑。我曾經有過一篇論述,故在此不再贅述。不過,如今回看曾經的文字,我對「男性投票意願與自主性整體高於女性」這一句未經查驗的表述存疑。

而這位Dr,在以「玩笑」為由,為他的性騷擾言論開脫之後,更進一步把我看作了「需要保護的對象」,真是讓我哭笑不得。不過這麼多年來,我父母都未曾反對我關心公共議題,我瞻仰富強胡同六號,去參加維園六四燭光晚會和七一遊行,他們都是知情的。

我也告知父母,因為我關注佳士,以及去香港聽過潘毅的講座,他們有可能被國安約談。而我的父母亦表示,他們支持我了解不同的事情,這不是壞事。畢竟,六四事件是家母告訴我的,而這也改變了我以後的人生。

所以,到底關這位Dr什麼事?想逞英雄的話,不如去關注一下佳士事件最近的發展啊呵呵。

我想去向這位Dr正式提出性騷擾警告,不過,如鯁在喉。

我知道他不是個案,從曾經的人人網泛政治圈到如今的知乎,不知道自己的言行涉嫌性騷擾的人,已經越來越多地站在了女性主義的對立面,甚至認為中國已經被「女拳」佔領了。Dr作為曾經的人人網泛政治圈用戶,只是其中之一。

就在我寫這篇的時候,我又收到了Dr的信息。

我不知道怎樣才能說服他,這樣的行為並不合適,我更不知道怎樣才能影響他的性別觀念。或者更準確地說,在六四三十年遭遇性騷擾的我,回想起自己曾經在人人網泛政治圈的經歷,真是百感交集。

那時候,熱衷於在男性用戶主導的圈內討論政治議題的我,倒是頗有「初生牛犢不畏虎」的氣概。面對和我觀點不同的人,哪怕是「六四清場是否合理」這樣的議題,我都可以進行理性討論,而從來沒有擔心過對方會檢舉我,更不擔心自己會被約談。

曾經我更沒有想過,我的女性身分會給自己帶來什麼影響。因為,我對「性別平等」一無所知,卻接受了合理化「蕩婦羞辱」和「雙重標準」的教育,讓我相信,如果一個女生不被尊重,那一定是她不自愛、不自重。

後來,我在台灣接觸到了性別平等教育。當我終於明白自己高三和最近這次遇到的,那些人人網泛政治圈網友讓我不適的「玩笑」是性騷擾的時候,人人網已經徹底衰落。「中國夢,憲政夢」碎,審查日益嚴格的時代來臨;越來越多的人養成了「悶聲發大財」的習慣,而樂在其中。

然而,今日,此時。我很想把這位Dr檢舉給國安。真的,很想,很想。

CC BY-NC-ND 2.0 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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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芳人文社科愛好者&公民抗命支持者。出生成長於家國同構之地,卻自詡為世界公民。有幸深刻體會到社會不平等,期待自己餘生都是反對「差序格局」的理想主義者,期待開放包容的社會和公平合理的制度,期待所有人都能獲得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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