미친개瘋狗（上）

（本文系防彈少年團成員田柾國x朴智旻ABO同人文。）

田柾國從小就是朴智旻的狗。

自打會走路起，他就整天跟在朴智旻屁股後面，沒幾天就學會了跑。五歲的朴智旻玩球，把球踢得好老遠，叫三歲的田柾國去撿。田柾國屁顛屁顛兒就去了，呼囉帶喘著氣捧著球回來遞給他哥。他哥也不知道心疼他，接過球之後立刻向著另一個方向又是一腳，比剛才還用力。小田柾國也不知道累，紅著個小臉兒就又追球去了。

六歲的朴智旻開始學劍道，每天下了課都要和田柾國“比武”，說輸了的人要像小狗一樣“汪汪”叫。田柾國矮他一頭，哪裡懂得什麼劍法，只能一次又一次輸給他智旻哥。跌倒了也不生氣，樂呵呵地「汪汪」兩聲，自己站起來，接著陪朴智旻玩。

七歲的朴智旻上學了，一早就要出門，下午才回家。田柾國就一整天在家等他盼著他，可好不容易等到他哥回來了，朴智旻又要寫作業，並沒有時間陪他玩。田柾國就央求他，那哥哥週末跟我玩好嗎。到了週末朴智旻問田柾國玩什麼，小屁孩說玩球，朴智旻嫌幼稚，小屁孩說那比劍，朴智旻說每次都贏好無聊，小屁孩一下子洩了氣問，那哥想玩什麼啊？他哥逗他說，我們玩騎大馬吧，然後就擺出少爺的樣子讓比他小兩歲的弟弟當馬。可倒好，田柾國二話不說趴在床上讓他哥騎，朴智旻拍著他的屁股喊“駕”，田柾國就馱著他哥使勁往前爬，爬不動了便兩個人栽倒在地，笑作一團。

照顧他們的保母都說：“這將來分化了，準是一個A一個O.”

田柾國如此這般日日跟在朴智旻身邊，什麼都依他，什麼都順著他。直到有一天這孩子突然暈倒，然後被救護車接走。朴智旻放學回家不見田柾國，等啊等啊等了很多天，都看不見弟弟回來。他去問那些叫他“少爺”的人，“小國呢”，那些人顧左右而言他。後來他偷聽到了家裡兩個保姆的對話，說什麼“這孩子命苦”，說什麼“急性淋巴白血病”，“找不到配型”。

吃晚餐的時候，朴智旻鼓起勇氣問父親：“小國得病了嗎？”

田柾國三歲的時候，被接到了樸家。偌大的一棟房子，除了管家和保母之外，還常常來往一些穿著黑西裝的人。他們管朴智旻的父親叫「會長」。只看外表的話，你很難看出這位會長所經營的事業其實是釜山最大的組織暴力團진히트파。你更難以想像，在接手진히트파之前，這位會長一直在海外從高中讀到大學畢業。田柾國的父親生前是他在海外時的唯一摯友。田柾國原本可以有另一種人生的，如果他的父母沒有在那場意外中死於非命。

“我的兒子柾國就拜託你了”，是最好的朋友臨終前的遺囑。如果救不好這孩子，他便是辜負了亡友的託付，日後再無顏相見。錢倒不是問題，他叫醫院用最好的設備、最貴的藥物救這孩子。 「這是我的小兒子，實在是拜託你們了。」他這樣說。

急性白血病，單靠化療救治，大概有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的病人能治好。提高治癒率的辦法，只有造血幹細胞移植。

在告訴朴智旻田柾國的病情之前，他命令所有親近的手下都做了配型檢查，也包括自己。只是非血緣造血幹細胞的匹配率是十萬分之一。

“那我呢？我什麼時候去做配型檢查？”

從來殺伐決斷的組暴大頭目，此刻面對著自己九歲的獨子，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最終還是查了。十萬分之一，配型成功。

移植前一周，朴智旻住進了田柾國的病房，每天抽血檢查、打動劑。田柾國那邊也同步開始注射大量化療和免疫抑制劑。已經習慣輸液的田柾國怕哥哥緊張，就逗朴智旻：「你害怕嗎？害怕就叫一聲『汪汪！』。」朴智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面對眼前這個兩眼烏青、唇色蒼白，生死未卜的弟弟，他怎麼會害怕呢？

幹細胞輸注持續了兩天。醫生說，移植成功之後也要觀察，也許會有排斥反應或併發症。朴智旻也聽不懂這些，只目不轉睛地看著病床上的田柾國，小聲問他：“你害怕嗎？害怕就叫一聲'汪汪！'。”

田柾國用了些力氣才將疲乏不堪的眼睛擠成兩道彎，上齒抵到下嘴唇：“汪汪！”

朴智旻眼裡噙著的淚，在逃出病房的一瞬間滑下。

朴智旻救了田柾國的命。

移植之後田柾國的病情轉好，沒有再復發。一晃兒就是十年。醫生說，五年不復發，叫長期生存，十年不復發，叫治癒。

生死關頭走過一遭之後，田柾國的性格變了許多。出院之後，他不再纏著朴智旻帶他玩遊戲了，話越來越少，心事越來越多。只一點沒變，那就是十年如一日寸步不離地跟在朴智旻身邊。

朴智旻分化得晚，過了十八歲也遲遲沒有要分化的預兆，又等了大半年，卻沒成想等來了第一次發情。分化成Omega這件事，讓樸父一時有些驚慌。怎麼都不像？怎麼會是O呢？ 진히트파可從來沒有Omega啊。在這個充斥著Alpha，人人都紅著眼睛，恨不得踩著自己兄弟的屍體上位、撈金的組織暴力團，自己的獨子分化成了Omega，以後要如何立足？

朴智旻從小便知道，父親叫自己學的所有東西，他都必須學好。他自幼修習劍道、空手道、搏擊，十四歲父親開始教他認識槍械和射擊。在分化之前，他已經具備了接手진히트的素質。只是父親像自己當年一樣，為了確保他的安全，一直沒叫他在진히트파露過面。父親盼著他分化成為一個足夠獨當一面的頂級Alpha.

命運也算是公平地捉弄每一個人吧。

朴智旻的費洛蒙是通透潮濕的海鹽。在第一次發情的夜晚，朴智旻蜷縮在臥室床邊的地毯上，忍受著愈發強烈的燥熱，昏昏沉沉中，他聽到了海風吹拂海面，海浪拍打沙灘，海鷗在海上盤旋。體溫逐漸上升，他又聽到了海洋深處湧動的暗流、潛水艇不間斷的聲納訊號，和海底的藍鯨。一開始彷彿置身海岸，好像置身漁船，再後來又似懸浮在海洋最深處，漆黑一片。他想上浮也想下潛，但無論怎麼掙扎都只是靜止在海水中間。他咂了咂嘴，好鹹。分不清是眼角流下的淚水，還是腺體散發的海鹽。

田柾國捧著剛買好的抑制劑推門而入，剛一推門他便怔住，不是因為縮成一團的朴智旻，而是，這整座房子明明所有窗戶緊閉著，他怎麼能隱約聽到呼嘯的風呢。他再仔細聽，還有海浪，還有暗流。

他將朴智旻抱起放到床上，餵他服下抑制劑，風聲和浪花才逐漸停了下來。田柾國坐在床邊，一隻手不斷輕撫朴智旻的背，直到朴智旻的情緒慢慢平靜，才開口問他：“哥，你有沒有聽到什麼？”

「柾國也聽到了嗎？」虛弱的聲音帶著哭腔。

“好像在海邊一樣。哥呢？”

“一開始是在海邊，後來沉進了海底。”

田柾國語氣更溫柔。 “聽說頂級的Alpha和頂級Omega釋放信息素時，是會同時伴隨聲音的。哥的信息素，一定是跟海有關吧。”

朴智旻止住了抽噎，回答他：“是鹹鹹的海鹽。”

初雪那天，田柾國分化成了Alpha.

兩個人本來點著壁爐窩在沙發裡看電影來著，一個叫做《創可貼》的愛情片。電影開始前朴智旻稍微釋放出了費洛蒙，房間裡便縈繞起了海浪的聲音，營造出了一種兩人在海邊小屋裡看電影的氛圍。電影看到中後段的時候，朴智旻隱隱約約聽到了雨聲。

不是電影裡傳來的，自然也不是窗外。朴智旻到現在經歷過幾場發情期，並沒在那片海域聽過雨。

不只是聽到，朴智旻真真切切地聞到了新鮮雨滴，聞到了雨水喚醒大地之後泥土、花草、樹葉、松針交雜在一起的香氣。

朴智旻有些驚訝地看向田柾國，這傻子竟然還在認真地看電影。

“柾國啊。”朴智旻拍了拍他，“你聞。”

田柾國用力吸進一口氣，是雨水，打濕草叢和碎石，沿著碎石的方向走去，便走到了海。帶著海鹽鹹鹹的海。

他在他的海上，下了第一場雨。

一般來說，Alpha和Omega的費洛蒙，會有十分明顯的差異。 Alpha的味道大多濃烈而帶有攻擊性，Omega則清甜溫和。朴智旻從生理上可以感知到，這雨水雖清新，但卻不是同類Omega的費洛蒙。他天然受它吸引，不自覺地釋放出更多的海鹽味道與這新鮮雨滴融合。雨聲愈來愈強，一滴一滴打在海面上。田柾國，是頂級Alpha啊。

許是田柾國身體裡流淌著朴智旻的血液的緣故，雖然他們一個分化成了A，一個分化成了O，信息素卻是如此相近。

相近、相吸，也相融。

沒什麼要解釋的，他是他的十萬分之一來著。

會長在得知田柾國分化之後，把他叫到自己的書房，問他願不願意做自己的養子。田柾國來到樸家十四年，早就將樸父當作自己的父親看待，也早就清楚家裡是做什麼營生的。這十四年來，雖然樸父時常用「兒子」稱呼自己，田柾國卻很有分寸，一直只叫樸父「叔叔」。樸父想著，正式給田柾國一個家族裡的名分，將來他們兄弟兩個，其中有一個頂級Alpha，在진히트파也能站得更穩些。

“樸家從頭到尾都只有一個兒子”，田柾國這樣說，“我的命都是叔叔您和智旻哥給的，哪裡還敢再要別的。”

田柾國知道樸父的擔憂，分化之後便開始了成為진히트파一員的特訓。雖然小時候得過白血病，這幾年他的體能已恢復得與常人無異，分化後身體又強勁了許多。田柾國作為頂級Alpha，無論是頭腦反應還是肢體動作都有著超常的悟性，沒多久就可以在打鬥實戰中將陪練的一眾Alpha放倒在地，再釋放出信息素壓制，讓他們無力反擊。

「跟我打一場吧！」田柾國特訓結束後，朴智旻來武場看他。

空氣中下起了雨。

「哥確定嗎？」田柾國笑起來，露出一側酒窩。

「呀！一上來就作弊啊？」朴智旻雖不自覺就釋放出費洛蒙迎合，卻還是揮手虛晃了一拳，田柾國側身躲過。朴智旻玩心不死，想伸腿絆他，卻被更濃鬱的新鮮雨滴味道壓制，雙腿一軟，然後就被田柾國攔腰抱起，一個背摔，放倒在地。不等朴智旻起身，田柾國便覆上了唇。

唇齒糾纏，雨覆雲翻。海浪洶湧，雷聲轟鳴。

田柾國幾乎和朴智旻同時高潮。朴智旻在急促的喘息和嬌哼中重複著：“標記我……小國，標記我。”

田柾國卻在精液噴湧前的一瞬把陰莖拔出，射在朴智旻的小腹，然後叼住朴智旻的腺體，輕輕咬下，注入信息素安撫他。

“乖啊，智旻哥。”

每一次做愛都是這樣，朴智旻要他永久標記，而田柾國要么乖乖戴套，要么體外射精。即便到了後來朴智旻接了班成了진히트파大BOSS，高潮的時候把槍抵在田柾國腦袋上要他標記，他還是不聽。

他為他燒殺擄掠，無所不作，他所有想要的，他都拼盡一條命幫他得到。除了這一條。

人家都說死過一次的人，不會再怕死。其實也不然。田柾國怕自己死，所以不願永久標記朴智旻。

Omega一輩子只能被一個Alpha標記。你已經給了我一條命，我不能再讓你搭進你的後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