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李煥英》:旁人視為負累,她偏不覺苦,靜心等我歸去。
就算全個世界 亦都失去 她也在這裡 全場突然寂靜 她都給我衷心的讚許 就算誰愛過我 又給收去 她熾熱不退 旁人視為負累 她偏不覺苦 靜心等我歸去 - 何韻詩《絕對》
“在我們尋尋覓覓,去找我們的'愛'之際,其實,我們從出生那一刻開始,已經有一份很大的愛包圍住我們,那是什麼愛呢?就是我們爸爸媽媽給我們的愛。”
《你好,李煥英》,我都給朋友說這是一部“值得我的感性壓倒理性給出好評的電影。”有人說這是屬於賈玲的個人創作,可我更覺得她屬於所有母女,或說所有母親。她提供給我太多的情景去映射自己,去共情,走入屬於母女們的場域,這裡不僅有英子和曉玲,還有媽媽們和我們,這是有潛力的、共通的、可以無限延伸包容的情感,也是這部電影的魅力所在。貴在賈玲的真誠,她把自己壓箱底的最珍貴的東西帶給了觀眾,所以我可以見她,而後見自己。
影片初,曉玲對於媽媽是內疚的,出生以來,從沒有真正讓媽媽驕傲過一次,還沒等到自己有出息,媽媽卻先一步要離開了。這時曉玲卻墜入八十年代,走進了少女李煥英的生活。在這個世界,她想盡力對媽媽好一些以彌補此生的抱憾,希望媽媽抓住沈光林這個“大好事兒”,得到相比此生更加幸福光彩的人生。她幫助英子買到了全廠第一台彩電,在文藝匯演舞台上表演逗英子笑,撮合英子和沈光林好讓她以後不要太辛苦。直到英子與她坦言已經和別人領了結婚證,兩人吵起來,還撕破了結婚證。
“我過得真的很幸福,你怎麼就是不相信我呢。”作為母親,可能孩子的自我否定是對她很深的傷害。曉玲希望沒有她媽媽可以幸福,認為媽媽應該選擇一條更正確的路。她不知道的是,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一條真正“正確”的路,媽媽所有的選擇所創造出的不確定正是在當時當刻,這選擇的魅力。無法後悔,也不會後悔,而媽媽的選擇,也為她自己,帶來了更繁複更有意義的人生。不得不說李煥英是個好媽媽,在做出選擇之後,也並沒有把曉玲視為自己的附屬品,“孩子,她有自己的生命。”曉玲擁有屬於自己的河流,李煥英愛她,尊重她,在她自我否定的時候,李煥英希望自己仍然賦予她愛,讓她尊重與肯定自己的存在。
曉玲也不知道,媽媽正是那個帶她走進這個把八十年代世界的人,是對一切都心知肚明的人。在她為媽媽買回電視的時候,在她上台表演的時候,在打排球賽的時候,看著她笑的英子,就是自己的媽媽。而英子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曉玲知道,她願意幸福地背負著這個負擔,她走出的每一步都是堅定的,從沒有設想過“如果沒有這個女兒”會如何。於是,當她看到自己的女兒因為不夠好、不能讓自己驕傲而責怪自己,便在生命彌留之際告訴女兒“我偏不覺苦”。
在曉玲終於明白的時候,那段哭戲和回憶,是賈玲本人獻奉上真心的,整部電影只有這幾分鐘是完全留給她自己的,我們也在影院中感受著她的感受。最後,李煥英撫平了賈曉玲心中的愧疚,在這為女兒做的最後一件事結束之後,曉玲歸去後,也安心地結束了自己的人生,能和曉玲一起走過自己的少女時代,抹去曉玲心中“自有記憶起,媽媽就是中年婦女的形象”,李煥英女士一定也很開心吧。
對於李煥英女士,圍繞她的問題是:“如果我的女兒並不能為我帶來世俗等級上所定義的驕傲,我還會選擇生她嗎?”她的答案是,邁出的每一步所帶來的悲喜,都會承擔。對於女兒曉玲,是“如何亂行亂撞,我都准你隨時回來睡”。
(我絲毫不想掩蓋自己對這兩位女性的喜愛。張小斐實在很讓人心動,她身上有一種尚未被發掘的模糊的美,在這部拋棄男性凝視的電影中尤其能感受到。賈玲的處女作真的很讓人驚喜,在看完這部電影之後,才認為她的可愛是經歷了破碎而後又重圓的,這種可愛則顯得更立體和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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