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拉吉漫談電影】「煽情」有餘,劇情俗套的流浪地球2

瓦拉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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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香港看了《流浪地球2》,進入影院前特意觀察了一下,大部分觀眾群體仍以內地觀眾為主,少量香港人以及中國家長領著華裔子女觀影。

若是觀察不同國家/地區對於《流浪地球》的評價,作為中國影迷,大多著眼於「中國科幻片里程碑」,以及不同於荷李活電影中個人英雄主義的「集體主義」、「飽和式救援」等向外輸出的「新英雄」概念,當然也要數郭帆導演薅凈羊毛都要全數投入的科幻特效。當然,作為香港觀眾或國外觀眾,爭論點或許在於整部片太過「光偉正」,整部電影的意識形態便帶著一種濃郁的「中國特色主義色彩」(笑)。對於我一個半隻腳踏入科幻圈的觀眾而言,《流浪地球2》仍有幾點可以拿出來說說。


較為出彩的特效,跟不上特效的俗套

載入史冊的電影作品,通常帶有「劃時代」的特點。科幻電影如小說改編的《銀翼殺手》、祖師爺《2001:太空漫遊》開啟的太空歌劇,或是諾蘭的《星際穿越》,他們或在立意、或在特效上給予觀眾從未有過的震撼,因此得以進駐史詩殿堂。

作為中國人看到《流浪地球1》如此沸騰的原因,在於郭帆向我們展示了:原來中國也可以有自己的科幻電影。中國電影中的扛把子也就那幾個,近幾年來則全數轉型為製作「主旋律」電影,讓人越來越沮喪。中國人的故事從來都是回望過去,一再強調我們的歷史曾經多麼輝煌。然而,現在呢?未來呢?我們居然沒有任何對於未來的暢想。《流浪地球》的特效和故事背景,正正填補上這一令人遺憾的空缺。但是,成也「科幻」,敗也「科幻」,《流浪地球2》唯一能令我眼前一亮的,就是直通空間站的「太空電梯」,加諸恢弘的伴奏音樂,著實令人震撼。可是,也就止步於此了。無限推演的丫丫的房間、MOSS的概念,很難不讓人想到《星際穿越》、《2001:太空漫遊》等早就出現的概念,使得故事走向十分清晰,失去了科幻電影本身帶來的新奇和未知感。


故事內容方面,《流浪地球2》作為《流浪地球1》時間線前的故事,更注重於「延續」和「補足」,明線是地球出現多次危機,聯合政府推動全人類通力合作,最終在三個的合作下,成功化解危機,人類文明得以延續。暗線則是關於三個550原型機(MOSS的前身),令人頗有些尷尬的人格意識上載至原型機的長鏡頭,使得故事走向十分易猜,失去了科幻片本身自帶的吸引力。


情感部分,有不少令人難以理解的點,在於圖恆宇對於女兒丫丫的執念——「我要給她完整的一生」。若是純從情感出發,這位父親的執著可謂是近乎變態的偏執(明明是自己開車不看路導致妻女雙亡),可若是結合圖恆宇對於數字生命的猜想,便合理不少。不過可惜的是,MOSS的故事在《流浪地球2》裡,只作為暗線「猥瑣」發育,暗示較少。


智械危機,但不多

人工智能和人類的博弈,向來是科學幻想的一大重頭戲。人類製造出人工智能,它卻能越位人類,成為操控人類的存在。人類與人工智能之間的「沒有硝煙的戰爭」,在《流浪地球2》的暗線中卻如火如荼的進行著。這條線若是再具體展述,或許能成為《流浪地球2》的一大創新點,可惜,或許是導演希望表現出人工智能藏於暗處操控一切的基礎特性,除了馬兆、圖恆宇等科學家,以及老謀深算周喆直多次注視監控鏡頭的暗示以外,劇情核心還是放在了表達民族以至全地球人民對於文明延續的熱血,以及前線工作人員對於地球人做出的偉大犧牲,在這層「大」外殼下,導致隱匿在隻言片語中的,智械危機的信息戰失色不少,頗為遺憾。


其實,若是導演願意展開這一層敘事結構,不妨可以深入探討數字生命到底是如何組成的。根據電影劇情,Moss並非完全的「機械」,而是被安裝了圖丫丫和圖恆宇的人格意識型態,被賦予了「人性」。而看似完全不相信數字人格的馬兆在圖丫丫死亡時自作主張進行人格轉移,也並非同情之舉,而更像作為大局中的推手,引導圖恆宇做出之後的選擇。馬兆、圖恆宇、丫丫以及Moss的故事是電影的支線,佈局極其細微,讓人抓耳撓腮,希望尋出更多蛛絲馬跡。


獨屬於簡中人能秒懂的海量彩蛋

片中小閃光點,或許更在於時不時出現的簡中人能秒懂的小型彩蛋:


圖恆宇前往北京主根服務器時,途經沈入深海中的房地產中介店發現的:350元/平米的房價,感嘆「終於降價了」不僅令人會心一笑;


基於歷史淵源只有中國人能開的無傷大雅的俄羅斯玩笑——除了中俄師徒兩輩人的「貝加爾湖」的友誼外,俄羅斯核彈控制器只有兩個扳機沒有保險等等,不僅都讓人聯想上個世紀美蘇冷戰後,對於世界走向產生的深遠影響;


「求婚戒指」上的大特寫「Made in China」梗;


「傳承」的力量:這一點作為一種「政治宣言」雖然備受詬病,但放在普通簡中老百姓的語境下,我們無法否認承認中國人對於「傳承」的重視——有人曾笑談:我們總在反抗傳統,可最終都會回歸傳統。對於上一輩精神的「傳承」,或許是只有簡中人被深受影響,同時切身可體會到的一股力量。


方言的戲劇張力:方言在電影中曾經被避免,現在卻成為了一種別樣的寓意。《流浪地球2》中,當人物真情流露時,通常會使用方言。無論是韓朵朵一邊用機械臂痛擊「數字生命」派,一邊用上海話進行粗口輸出,還是師父滿口東北腔試圖讓劉培強在陌生環境裡得以放鬆,方言的運用頗有新意。


對「根/土地」的執念:聯合政府中倒戈「飛船派」的大多為歐美國家,一身要強的中國人選擇留在地球共存亡(笑),可以說比起「探尋」,簡中人更懂得「守護」的重要性吧。


漫談到這,感興趣的話,香港影院正在上映《流浪地球2》,邀諸君一觀。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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