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三) 重遇

我的平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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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和人有緣千里來相見,無緣對面不相識。

疫情爆發了超過兩年,L與男友一直忙於工作,甚少能抽空一起吃早餐。加上兩人作息時間大不同,L是個夜貓子,而男友卻是晨型人。


「那對水煮雞蛋是會影響我一整天的心情,你是知道的!它原本是『黐殼』、但要是給一點耐性,也不至於會像現在這樣、蛋白像月球表面!」看著這對被男友粗暴對待的水煮蛋,L的心情低落、直接掉進無底深潭。


男友是個急性子,老是嫌她剝蛋殼太慢,這次也不例外,搶著替她剝,但一如既往令雞蛋們遍體鱗傷。男友作出了一個現實性的批判,說她太執著,認為不管那隻水煮雞蛋的外表、型態是如何,根本不會影響它的味道及營養價值。L再一次感到男友對自己近幾年的改變,不管是飲食上還是思維上的改變所引申出來的不滿,她自覺自己有所改變、進步,但男友只希望她還原基本,繼續當那個當年初相識的L。

男友不懂L為何突然注重飲食養生,更積極做健身運動,對自己的體態越來越高要求。她的外表越是訓練得婀娜、線條俐落,男友越不理解,不理解她保持健美的原因,更令她難受的,是男友完全不理解、甚至漠視她為了保持身段而作出的努力和毅力。


男友就是忽視了一個重中之重 — 「男女大不同」 。


三觀不合的關係,就像兩條永遠不會相交的平行線,看似都在往前走,事實上永遠無法分享快樂,更無法分擔痛苦,也注定分道揚鑣。


L面對著這個曾經讓自己笑的人,現在變成了一個讓自己心裡流淚的人,她開始懷疑這段關係是否已經過了「嘗味期限」、甚至開始腐爛,她開始思考這一段感情的可持續發展性。


一段關係腐爛的關鍵,包括「批評」、「鄙視」、「漠視」及「防衛性」。

這不單止是出現在愛情關係,也套用在所有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中

所有類型的感情能不能走到最後,其實都在於自己的心,你願意走到哪個階段,你想要什麼樣的結果,你有什麼樣的決心來為這段感情付出。面對這份感情,你又有多少的真心,摸著自己的心,問問自己,面對現在的感情,如果遇到需要選擇的時候,你會怎麼做選擇。這個選擇,其實也就決定了,你們現在感情的結局……


L一直都忍耐著去面對這個她本以為的「瓶頸」,以為兩人終會有辦法熬過去,這是因為她在忍耐的同時,沒有需要作出選擇的時候與機會。沒料到,她心底裡突然再一次出現那湧動的感覺、前所未有的強烈。她在自我懷疑,同時是在自我壓抑,是道德綑綁著她的情感,規範了她的思想。


出軌的男人,思想像刺蝟,是一元主義,男女之情,主要是為了性愛。

出軌的女人,思想像狐狸,是多元主義,男女之情,是為了讓自己的下一代更好。


兩性出軌的原因大不同,當有一個更有資源、原身條件更好,可以給與更優良的基因同時,可以供給更優越的生活條件的競爭者出現時,女人就有了能說服自己拋下那些道德觀的理據。


*-*-*-*-*-*-*-*-*-*-*-*-*


畫廊裡展覽著美術學院畢業生的畢業作品。


站在其中一幅作品前的一個男人,聚精會神地欣賞及研究作品。他和身旁、這所學府赫赫有名的正教授研究及討論著這作品的理念與畫功。男人的評價獨到且有見地,散發出一股獨一無二的氣質。


這所學院曾經是L夢寐以求的學府,她慨嘆自己當年沒有追求夢想的勇氣,只好每年參觀這個公開的畢業作品展,感受一下這裡的氣氛,補足自己的遺憾。

L先生是這所美術學院的客席講師,與他在討論的正教授是與他相交多年的老朋友。擁有雙學位的L先生,與正教授曾是同窗,只是因為要顧及父母的期望,L先生選擇了另一個學科繼續深造。


「平行線」是這幅作品的主題。


這一幅作品,引領L看到了這個人的獨特、與自己的類近……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論語.子路》


L渴望上前與眼前這位氣質橫溢的中年男子搭訕,說出自己對這作品的見解和領悟與其一致。

可惜的是,現實的L沒有這個勇氣。


「Professor Tan,剛才那位李小姐又給你留下了明信片。」


每一年被展出的畢業生作品,校方都會為它們印製成明信片出售,以幫補展覽會的開銷。L在每一年參觀過作品展後,會選一幅最欣賞的作品,在它的明信片中寫下她對作品的看法,加上一份甜點,交托接待處的人幫忙轉交,一直持續、至今是第十三張。

每次,L都會在展覽結束的那一天,回到會場的接待處,得到一張寫在同款名信片上的回覆。


「她剛離開而已……」接待員還沒把話說完,正教授二話不說就追了出去。


一對相鄰、接近,但永遠不會相交的平行線,看似共同往前走,可是事實上卻永遠無法分享快樂,更無法分擔痛苦。儘管彼此愛慕、深深愛戀但沒有交匯點,注定分道揚鑣。然後一同帶著這份愛戀往前,帶著這份愛和折磨,與生命相隨。


L先生聽著接待員未完的話,看著張明信片上的文字,思考著回覆的內容,同時感覺到那兩條平行線在移動。


L先生的電話響起,致電的人就是剛跑出去的正教授。

「找不到她,是不是?陳仔,你根本沒見過她,又怎麼可能找得到?」


突然其來一陣微淡清晰,但自然鮮甜的花香香氣從後方飄來,香氣越是濃厚,一個久違了的身形、甜美的笑容,出現在L先生的身旁。


「Lily,不好意思,我剛才忘了交給你!我這次買了cruffin,是提拉米蘇口味。另外這一盒是送你的,感謝你一直以來的幫忙!」


人和人有緣千里來相見,無緣對面不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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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年的仲夏,一間白色豪華飯店前的一片翠綠的草地上,坐在飯店的戶外用餐區、在太陽傘的庇護下,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的同時,看著他與兒子踢足球……自覺幸福到一個程度是,死而無憾。


在暖男其中一張音樂專輯的簡介裡所寫的、關於專輯的創作靈感與概念,是來自於L的夢、她那個從小開始經常夢到的情境。

小時候的L,夢到的情境是非常零碎,這些零碎的片段隨著時間,慢慢地湊合一起,併合成這十年開始夢到的情境。夢境的畫面越漸清晰,唯獨是那個 「他」的臉龐,依然非常模糊。


今年,暖男的創作思維被那年L的話一直纏繞著,被自己一直以來自我製造的懊惱煩擾著……


「鄭教授給我介紹了他的朋友,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的,但他看我的眼神、他給我的感覺,好像是似曾相識的……京,我覺得他給我的感覺,有點像我夢到的那個人……」


當年L仔細地形容L先生的外貌和給她的感覺,令暖男好奇地問L這個人的名字,但知道答案後卻為自己的好奇而極度後悔……這就是暖男多年來一直不敢與L坦白的原因,怕這會成為兩人之間的芥蒂。







封面來源:

https://dialoguereview.com/hedgehog_or_fox/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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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平行世界夢鄉與生活,幻想與現實; 感覺與感受,回憶與記憶; 一切和平共存…… 封面圖: https://www.bbc.com/reel/video/p081y2qm/could-deja-vu-be-a-window-into-a-parallel-unive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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