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薰|珍貴的三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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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到現在已經三年了,真的很快,影響最大的就是婆婆了,以往過年時,會帶婆婆回家住,一起吃團圓飯,但疫情發生後,養護中心不得不採取管制措施,凡是採預約制,訪客時間30分鐘。
歲末很忙且老爸老媽也逐漸年老,假日有時會回去看他們,讓老弟可以喘息,其實父母子女長時間沒有住在ㄧ起,溝通本就比較不易,情人不也是相愛容易相處難,長輩年紀大,想要改變他們,難如登天,改變自己轉念還容易些,回家就是幫他們磨合,學會相處。
我帶了點心給婆婆吃,她總是逢人就說:「我的媳婦很孝順。」,她對著我說:「妳很孝順,妳都沒變,同樣很年輕。」我聽了挺心酸,這樣怎麼叫孝順,看著這三年,她一下老了很多,整個消瘦了 ,手腳的肌肉都消失,只有肚子依然圓滾滾,第一次看到她,感受到她真的老了。
人生總有許多無能為力的感覺,無可奈何的狀況,當初婆婆住養護中心,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每個人的能力條件、居住條件不同,選擇就不同,面對生病的家人,真的只能真實面對問題、解決問題,畢竟照顧者是自己,其他人只是嘴巴說說,誠實面對自己,做最適合自己的方法。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之間就過了16個年頭,看著她困在一個地方,失去自主、失去健康,給了自己一個很大的領悟,若非透過寫作,自己被自己困在照顧者沒有盡頭的無力感中,對事情無能為力,真會消耗能量,尤其公公很愛面子,我總是跟他說:「他自己年紀真的大了,千萬不要逞強,勉強自己,這會傷了身體。」
他是個老好人,自然而然 ,我就成了決策者,以往我們都會給外籍看護年終,今年一問外籍有15個,我就覺得只要給主要照顧者就好,台勞也沒有每個人都有年終,我告訴他,千萬別打腫臉充胖子,畢竟這些都是兒子們買單,後來還是跟去年ㄧ樣,給主要照顧者7個人。
這三十分鐘多麼珍貴,我把食物裁切小口,ㄧ口ㄧ口的餵她,她心情很好,頻頻說:「妳對我最好了,總記得帶好吃的給我吃,又看著孫子,說越來越英俊。」我把最近拍得照片和她分享,她笑得燦爛,誇我越來越厲害,是啊!當年結婚,真的是十指不沾陽春水,什麼都不會,連蛋炒飯都不會,卻敢結婚,嚇死ㄧ堆婆婆媽媽,哥哥姐姐,那時就是膽子特別大。
不過人生沒有回頭路,只能向前行,什麼事都是ㄧ體兩面,沒有絕對,只是用什麼面向看,我也感到幸福,因為公公婆婆都是把當女兒看,我無需隱藏自己的想法,可以溝通無礙,非常感恩,愛是流動,他們知道我迷糊,總會提醒自己,有天忘了帶手機出門,他還讓先生幫我把手機拿到公司,隔天就開始叮嚀我手機帶了嗎?
這種只有父親會對女兒的叮嚀,我非常感動,只要公公婆婆身體健康,就是一種幸福,對我而言,家人是我最珍貴的,能為家人付出,也是一種福氣,有能力分享,真的是種很棒的感覺,我會有動力做這麼多事 ,除了自己的堅持,也是家人給了自己愛的力量。
這三十分鐘,真的是飛快,轉眼之間,時間就到了,我每次也都會為婆婆室友,一位大姐準備點心,只要婆婆有,她也會有,她一個人沒有結婚,因為是腦麻兒,說話本就不清楚,父母早已過世,兄弟都無人問津,陪伴婆婆也是15個年頭,我也會關心著她,她跟我說,約一天幫她們剪頭髮,我當然答應,當初學剪髮就是為了婆婆,就這樣結束珍貴的30分鐘,和婆婆、大姐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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