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汕尾外卖骑手集体罢工一周后,美团宣布恢复骑手待遇
作者 赵夕 编辑 小微 2023/04/30
4月19日起,广东汕尾超过百名美团骑手集体罢工,抗议平台取消多项补贴。随后,美团从周边城市调派大量骑手,应对罢工,但最终于4月26日宣布恢复骑手待遇。当晚,外地骑手陆续撤出,部分本地骑手复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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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个网传视频显示,美团骑手罢工后,许多人闲坐在电瓶车上聊天、聚在公园玩手机,甚至沿河坐着钓鱼。28岁的骑手陈先生向记者介绍,大部分骑手在本地有住所,可以接受没有收入“躺平”一段时间,但也有家庭较困难的骑手,为维持生计而接其他平台的跑腿单。
骑手们对罢工总人数说法不一。陈先生称有700多名骑手罢工,劳工媒体“工劳小报”称有100-500名,也有自媒体现场采访称有一两百人。NGOCN无法准确核实罢工具体人数,但上百人的罢工规模近年来在中国并不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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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先生称,美团为应对罢工,从梅州、汕头、河源等周边城市紧急招募了上百名外卖员,并用大货车运送电瓶车到汕尾。网传微信截图显示,美团为派遣骑手提供200元/天的保底收入、近三倍的配送单价,并包吃包住。
招募外地骑手的消息在抖音等社交网站上引发众怒。有人指责派遣骑手“背刺”,并号召本地骑手扎车胎、锁车、扔餐,向交警举报逆行和改装车。劳工自媒体”骑手地带”称,美团把骑手和平台的矛盾,转化为本地骑手和外地骑手的矛盾,“让骑手斗骑手”(此文已被微信屏蔽)。
有外卖骑手分析,美团宁愿以数倍成本调配骑手也拒绝提高本地骑手待遇,是因本地单价上涨后难以再压价,但派遣骑手是临时的,危机解除后就可解散。“骑手地带”评论称,美团担心汕尾骑手罢工成功而传导至其他城市,导致全国各地骑手纷纷效仿罢工,要求提高待遇。
实际上,派遣骑手并未如美团计划有效“支援汕尾”。陈先生称,这些外地骑手很少出来送单,大多住在酒店里,领200元/天的保底收入,也没有和本地骑手有太多冲突。此外,也鲜少有本地骑手趁此机会拼命接单。他称,“小城市,很多人之间比较熟悉,兄弟们比较团结”。
罢工一周后,美团做出退让,提出新的薪酬方案。陈先生称,美团宣布将恢复取消的多项补贴、增加五一假期的短期补贴、将基础单价从3.8元恢复到压价前的5元,并承诺建立和骑手的对话机制,不会乱出方案。当晚,外地骑手陆续撤离,部分本地骑手复工。
但许多骑手并不满意美团的承诺,认为这是“文字游戏”。陈先生称,单价越来越低、补贴说没就没的情况并没有改变。他补充称,大家不相信美团能长期履行承诺,不知何时美团又会再次随意变更政策。
此外,美团出具了新的“升降机制”,鼓励留岗骑手,惩罚罢工骑手。据陈先生提供的美团汕尾分部《通告》,近三个月内工作时间长、送单多、准时率和好评率高的骑手可“升级”,反之“降级”,而骑手评级会影响其接单和补贴单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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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先生称,许多骑手认为美团“拉拢一批,打倒一批”,目的是分化骑手,从而“更合理地压榨”。他补充称,许多罢工骑手已被美团强制删号了,无法再注册成为外卖骑手。
记者注意到,美团汕尾分部关于取消补贴和设置升降机制的通知公告,均无公司公章,落款为“配送部:章云龙”。陈先生解释,管理他们的是美团外包公司的站点,正式文件从来没有公章,“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刀切”。
此次罢工爆发,缘起美团汕尾分部自4月1日起取消多项补贴,激化了骑手和平台间的矛盾。
陈先生称,美团取消了电瓶车补贴、话费补贴和全勤奖共350元/月,并将最高15元的远距离阶梯补贴统一降至5元左右。此外,美团提出严苛出勤标准,包括不出勤扣50元,三次出勤达不到8小时/20单则劝退。
美团取消补贴前,陈先生一个月跑900多单可以赚到5000多元。但补贴恢复后,他称现在每天只跑20单,完成平台的最低要求就下班,因为“送外卖已经赚不到钱了”。
美团官方从未对罢工做出任何回应。经济观察网引述美团外卖客服回复称,未接到有关汕尾骑手罢工的消息。目前相关词条于微博无法以标签方式搜索。
此次事件并非外卖骑手第一次罢工。据中国劳工通讯(China Labour Bulletin)统计,2018年来共有124起外卖骑手罢工,但罢工次数自2020年新冠疫情后断崖式下跌,仅有22起,占近五年的17%。该组织分析称,罢工数量降低不代表工人待遇提升,相反可能意味着官方管控与镇压加剧,罢工难以组织和被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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