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感言
十來歲的時候看著二十幾歲的人總覺得羨慕,羨慕他們能夠自己決定命數的走向、能夠把自己帶到自己想前往的任何世界,甚至自己本身,就是負責決定世界該是什麼樣子的人。
羨慕的同時又覺得企盼摻雜著害怕,企盼的是自己總有天也要長到那樣的年歲,害怕的卻也是自己歲月徒增,才發現當不起自己年少時的羨慕與期待。
25歲對我來說,是很特別的一年。
這一年我有了真真正正心愛的,無論如何就只能是她的人。
可我和她的不安全感,卻在生活裡的任何一個間隙互相不留情面的傷害彼此。
我們相愛著,愛得鮮血淋漓死去活來。
所以她逃了,以她面對所有危險所有挫折的方式,對於這段她認為是造孽的關係進行了處理。
可她怎麼就不逃得徹底點呢?說著要拉黑我,卻在不到一個星期之後解了鎖;說著要我永遠不要出現在她的世界裡,卻創著一個又一個的小帳窺視著我的生活。
我知道時至今日我心裡仍然有她,但我對這種她死命逃,停頓一下等我追上,又加速逃跑的生活感到非常非常的疲倦了。
我很累了。
所以我不追了。
我開始逼自己停下總是風風火火追趕著她的腳步,逼自己振作,逼自己習慣沒有她卻依然五彩斑斕的生活。
我認識了一些朋友,其中一個給了我一把鑰匙,把我帶進了元宇宙。
然後我在元宇宙裡又認識了更多朋友,也找回了寫作的興趣。
找回了那個僅僅只是握起筆或者把手放在鍵盤上,靈感和快樂就會如湧泉一般自我的腦海我的心裡蔓延而出的自己。
我放棄了那些對於「別人眼中的我」,或者該說「我希望別人眼中的我」的追求,而開始認真思索我想要什麼,需要什麼,真正想成為的是什麼。
而在經歷了大半年的努力後,我給了自己今年的第一份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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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給自己最大的生日禮物,就是那個充滿陽光、海灘、海島民族的原始風貌還有至今仍脫著皮的曬傷的海島之行。
旅行得從先坐高鐵回到屏東老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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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搭火車來到台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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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搭計程車來到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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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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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豔夏日,僅僅只是坐在沿著海岸線疾馳的摩托車上,就能感受到鋪天蓋地的小島風情。
一眼望不見底的天空、不管幾眼都望不見底的海,都是那樣純淨卻深邃的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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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嶼的一切都是那樣的乾淨啊,沒有飄搖著濁灰濃煙的天空、沒有飄盪著塑膠垃圾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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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抬起頭,星星多到像是會把人砸死。縱然月亮再怎麼努力的展現它那絕美的光華,依舊掩蓋不了沒有光害沒有空汙,那樣璀璨而霸道的星光。
在蘭嶼待了三天兩夜,想的最多的其實是文明這件事,本身會不會就是人類與環境的一種零和,而永遠不可能是正和?
人類倚靠著文明給自己便捷而舒適的生活,可這些便捷舒適卻是以在地球身上造出一個又一個的創傷換來的。
第二天早上,我們清晨五點便直奔東清部落的海灣,等待著炎夏的第一抹豔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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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微的天光下,我們在岸邊混凝土築成的堤防上坐定。蘭嶼特有的拼板舟即將啟航,載著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們前往太陽升起的方向。
粼粼的波光漾著還帶有夜色的天空,也映著達悟族傳統的紅白黑配色。
隨著氣溫一點點的升高,我們能看見太陽從海的彼端緩緩升起,像是一顆節慶中咬開糕餅,裡面會包裹著的鹹蛋黃。
那個瞬間才明白,何以世界各地的古文明都崇拜光明,何以無論創建何種古文明的初民,都將太陽列為最高等最不可侵犯的神祇。
因為它就是這顆星球上,人人都該匍匐跪拜的君王,無庸置疑。
它是那樣的耀眼,那樣的不可逼視。用一次又一次內核的碰撞融合散發出光與熱,那樣不經意卻又那樣平等的而豐沛的滋養著這個地球上所有的一切。
無論是能製造氧氣供給所有動物生存的植物,還是用不斷汲取環境來換得舒適生活的人類。
假期總是結束得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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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一次旅行,卻讓我充滿了能量,讓我能夠回到熱島效應豐沛而越發感到暑氣蒸騰水泥叢林裡,為了生活裡這些稍縱即逝的閃亮片刻,水深火熱的拚搏。
我總有一天會來到36歲、46歲、56歲、66歲。可我希望無論我再過幾次生日,我都還能保有看見日出、看見拼板舟,看見小嶼上的山海便感動到無以復加,並且以此為能量,永遠不被生活擊倒。
[後記]
從小到大總是不缺乏兩類作文題目,一種是「你想和以前的自己說什麼呢?」,另一種則是「你想和以後的自己說什麼呢?」
放眼過去,展望未來。
在長到自己曾經欣羨企盼不已的年紀的此時此刻,我想告訴過去的自己,你並沒有大富大貴,也沒有成為人中龍鳳,你做著一份還可以,薪水恰恰能養活自己的工作,過著和你現在看到的所有大人都差不多的人生。
可你也並沒有走向你曾經最害怕的庸碌無為。你一直堅守著你的興趣愛好,在依照爸媽的期望養活自己之餘,還有些能力(經濟上或其他)能夠使你不斷精進著你所熱愛著的事,緩慢卻堅定地朝著你想要的一切走去。
而我想告訴以後的自己,希望無論何時,我在看見自己所寫的這些,自己截至此時此刻的夢想,都能不感到後悔,都能像現在一樣,以夢為馬,不負韶華。
我深深的知道,我一直都是這樣的,以後也會這麼做的。
最後,雖然已經告訴過自己無數次了,但還是想在這裡說:生日快樂呀,祝你在這個世界存活的每一天,都是如此熱烈,如此義無反顧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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