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位置》/《一個女人》

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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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F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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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完兩篇文章讓人深深有感,讓人重新思考起和父母的關係。

原來文學獎的作品不一定都會很艱澀難讀,安妮艾諾的文字樸實又簡潔,她於本書中分別書寫她對於雙親的回憶,捨去華麗的文藻,仍可以從字句間看見他對父親與母親的濃厚情感,更可以看見她穿梭在不同階級之間,與身處其中的兩難與矛盾。

沒有設定艱深的議題,就只是在描述父母的一生,但也並非是無意義的流水帳,安妮艾諾書寫的是平凡的家庭生活,然後以歷史為座標,嘗試將父母親放置在過去的歷史中,替他們的階級找到定位,也映照出當代的社會樣貌,我們更可以從細微之處看見法國社會的變動。

《位置》(La place) 書中有幾句話令我印象深刻:

「他(父親)拉拔我長大,就是要我能享受這些他一無所知的優渥生活。」

讀到這句話時我的內心一陣酸楚,回想起自己的父母也是付出了極大的犧牲來換取我無慮的生活,並竭力讓我擁有好的社會資本。我的父母書讀的不多,算不上中產階級,但他們仍努力將我養育長大,長大成一位喜歡文學、關心社會與藝文活動的「文藝青年」,我的所學、所獲與生活方式是父母親所陌生的,這份距離感偶爾會讓我感到愧歉,但同時也心懷感恩。

另外一句話寫說:「我寫作說不定是因為我們之間再也沒話說。」

我好奇這句話是在講述安妮艾諾和父親的距離隨著她的學識增長而加深,形成鴻溝。還是因為父親的離世,讓彼此再也沒有說話的機會呢?

《一個女人》(Une femme)書中也有幾句話令我印象深刻: 

「在這世界上到哪兒都找不到她(母親)了。」一位失去母親的女兒寫到。

安妮艾諾希望寫作能以家庭與社會、神話與歷史之間的結合點為座標;希望能透過文學性的書寫,藉由文字來描摩,去探尋母親的真實樣貌。安妮艾諾透過回憶,抓緊存留在記憶中的雙親樣貌,讓讀者看見平凡的句子也有力量。

「更讓我生氣的是我覺得自己很像她(母親)。」

「我要『搬遷』到不同階層去,想掩藏和她(母親)相像的那一部分。」

我頗有共鳴,老實說我也害怕和自己的母親很相像,明明尊敬她,卻有很多地方不希望像她一樣,但隨著年紀的增長,我卻發現自己其實已深深地受到母親所影響,在細節中長成一位和她想像的大人,我只能歸咎於命運和血緣的牽絆。

安妮艾諾的媽媽致力擺脫貧窮,不怕勞碌打拼,更不斷透過學習來提升自己。我們可以看見她在階級間掙扎的樣貌,她一方面驕傲能督促孩子接觸知識學問和風雅的嗜好,同時也卑微的害怕被鄙夷。也因此安妮艾諾對母親的情感充斥了著矛盾,但同時她也看見不同年代對女性的限制。

和安妮艾諾的父親一樣,母親也希望供給安妮艾諾所有她以前沒有的,並不想讓人家說她比不上人家,看見了母親的辛勞,安妮艾諾也寫下:「是我讓她變老的。」享受著父母親犧牲所換取的幸福與安逸,安妮艾諾藉由書寫來緬懷雙親,在這個以文字和觀念統治的世界裡,紀錄下雙親的生命樣貌。

2023/07/18

CC BY-NC-ND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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