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長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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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葉上有一隻蜘蛛。
沒錯!牠是一隻蜘蛛,不是瓢蟲,也不是鳥糞,牠就是一隻偽裝成昆蟲的蜘蛛。
我沒發現,粗心和沒留意身邊的驚喜,兩者皆是原因。
我看不清牠的偽裝,我輕輕地說:「你看!有隻好大的瓢蟲喔!」我必須小聲一點,以免太自大地去驚動一隻小蟲。
「不是喔!這不是瓢蟲,是蜘蛛。」浚帶著專注和肯定的眼神說著,我喜歡他那份說話的自信。他和大自然都是我的生物老師。他帶我認識了許多昆蟲,而大自然的一花一物又帶我們認識了彼此。
浚的目光完全被一隻偽裝的蜘蛛吸引,我沒吃醋,他看他喜歡看的;我看我喜歡看的,所以大部分的時候我更喜歡看他。
和一隻蜘蛛吃醋,這可不行!女人的醋勁太強,連自己都有可能嗆傷。
一隻擬態的蜘蛛的確很好看,但後來我們都看出了牠的把戲,要不是為了躲避天敵,就是為了吸引其他蟲子過來攝食。
牠很聰明,偽裝是為了飽足或保命?那麼,我們人呢?也偽裝嗎?
如果真是那樣,那人這麼做的時候又是為了什麼呢?我們也擅長偽裝嗎?
突然間的某一天,我恍然覺得「擅長」什麼是不存在的。
擅長偽裝,還是有可能會被識破。大自然之於一隻蜘蛛已經設計得如此巧妙,我們還是發現了真相,所以我不想裝了,因為裝什麼不像什麼,總會把我自己逗笑。不過也好在是這樣,自己先發現了,總比被他人笑弄一番好。
擅長不存在。擅長之於宇宙的緣起不存在,擅長之於完美不存在,擅長之於死亡不存在,追求擅長的終點本來就不存在。
當我領受了這份不存在,我似乎才真正做到了一些存在於現在。
放下曾以為的驕傲,抑或是放手想追求的極致,我感受到一點自由,可以單純靜靜地僅是欣賞一隻蜘蛛的自由。
我其實啊!不擅長冥想,也不擅長寫作。了解了這些,不是對自己擁抱住的溫柔不自信,而是擁有了更單純的動機—就只是想這麼做而已,所以就這麼做吧!
喜歡一件事和喜歡一個人一樣,不需要刻意建構理由,沈浸進去就好了!不張揚、不傲慢、不對世界責備或炫耀自己,當然也不怪罪給或理所應當於我們存在的世界。
不存在,所以沒有一個定錨點永遠鎖死我自己;不存在,因此少了一份人生非得要如何的執著。
那一些不存在的時刻,我是一隻蜘蛛,我是一片葉子,我是一片天空上的浮雲,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其他雲彩。
咦?!雲也有衣袖嗎?當然有,要發揮想像力。你看!那隻蜘蛛的想像力不是很好嗎?
[ 照片攝影於「竹東生態河濱公園」,為某棵樹的樹葉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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