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姊---在我們性別歧視嚴重的日商公司,姊姊最後升到相當於協理的職位後才退休。
我在居住的社區擔任管理委員,前天有一位熱心卻膽小的鄰居太太跑來找我,提出了一個對社區有所助益的建議,她跟我說完她的提議以後又說:
「這種事還是由你們男人去協調比較好,我以前上班都吼不過男人…。」
是這樣沒錯。在職場上對女性不公平的諸多現象之一,就是男性習慣發揮他們的動物本能,用強勢的表情跟語言去壓制女性,來主張他們的訴求是正確的。許多性格溫柔又不習慣與人爭執的女性朋友,就這樣一直在職場中受到壓抑。
向來喜歡就事論事的法蘭克,每每在會議室裡遇到這樣的情況時,我都會冷眼旁觀冷靜分析。如果我覺得女性部屬講得比較有理,我會針對她的論述一直問下去,如果討論到最後確實可行,我就會依照她的主張做成決議。面對其他想要強詞奪理的男性部屬,我常常會說這樣的話:
「如果照你說的,後面就會……GG。」
「那你說說看,Lisa說的哪裡有問題?」
遇到堅持己見胡言亂語的男性部屬,我甚至會不耐煩地說:
「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
我並不是特別偏愛或者袒護女性。站在我作為一個管理者的位置,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一件事情怎樣合理就應該怎麼做,否則做錯了身為主管的我要負責。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不管男性強勢或者女性溫順都只是表象,我當然不會被身材魁梧聲如洪鐘的男人唬住,我也不會因為女生溫柔婉約就心軟屈服。
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沒有男人女人的分別。
但是一般的職場並不是這樣,多數公司都是由一群強勢的男人在主導,男人強勢主管就聽,女人退讓主管就不問。這就是職場女性的困境之一,即使許多女性比男人理智比男人優秀,卻常常沒有機會去主張證明自己的能力。
我初入日商工作時,公司裡有一位令全公司折服的總經理秘書。因為她的弟弟跟我們同事,所以我們都跟著喊她姊姊。姊姊從讀大學工讀時,就擔任當時還是經理的總經理助理,隨著經理一路高昇總經理,姊姊大學畢業後也升任總經理秘書。
姊姊具備的女性細心特質不說,面對我們早期那些渾身陽剛又滿腦子沙文主義的男性主管,她也一向巾幗不讓鬚眉,總是能把他們收拾得服服貼貼。因為她做事細心又能擺平所有工作上的紛爭,總經理向來信任她並且授予她許多的權力。對總經理來說,姊姊就是那種”妳辦事我放心”的人
姊姊一頭長髮身材纖細,初識她的人對她的印象就只覺得是位美女,卻不知道她在工作上的表現萬夫莫敵。姊姊不會潑婦罵街跟人爭吵,每逢有男性主管氣焰囂張地對她提出無理要求,平時溫柔愛笑的她就會立刻拉下臉來冷若冰霜,然後給你一個她必須拒絕的理由賞你一個冷暴力。如果你再無理爭取,她會告訴你她正在忙轉身離開,縱使你怒髮衝冠又能如何?
如果你被姊姊拒絕了再去找總經理,總經理可能只會告訴你她說不行就是不行。因為姊姊做事機敏可靠,總經理不想分心越權去干涉她管理的事務。
有總經理撐腰的姊姊,雖然因為公事公辦讓許多人畏懼。但是她絕對不是一個冷面無情的人,她的言行舉止都散發出濃烈的女性特質。我們這些年輕業務多把她當姊姊對待,平時沒事常常會調皮搗蛋跟她開玩笑,頭腦機靈邏輯清晰的她,也常常一句玩笑話說的我們討不了便宜。
平時笑臉盈盈的她,有時候也會問我們這些小朋友家裡跟生活的狀況,像個姊姊一樣關心我們給我們建議。在工作上她也常常會言簡意賅地給我們提點,許多沒聽姊姊點撥的人,最後都會在工作上吃虧。
姊姊除了擔任總經理特助以外,也管理全公司的庫存分配。我們公司包括遍佈全台灣的分公司有將近二十個營業單位,常常會有某個機種銷售太快,工廠來不及生產的缺貨情形。每當這個時候,姊姊管理部門的電話就會響個不停。
姊姊會留下安全庫存給總經理做人情,在重要客戶向總經理要貨時供總經理應付。每逢缺貨多數人要貨都要不到,但是我每次要貨時,姊姊都會要我給她一個理由。只要我給她一個可以交代的理由,姊姊就會給我貨讓我對客戶交代。對我來說,她真的是一位在工作上很照顧我的好姊姊。
在我們性別歧視嚴重的日商公司,姊姊最後升到相當於協理的職位後才退休,讓所有熟悉我們公司的人瞠目。在她率先打破性別天花板之後,我們公司才陸續有優秀的女性主管升到這樣的職位,她是我們公司的一位傳奇女性。
姊姊已經退休十年跟先生專心修佛,我逢年過節還是會發社群貼圖向她請安問好。
從政界到商場,我們的世界還是由男性在主導,但是有越來越多的優秀女性開始擔任領導工作,我相信這樣的趨勢會一直發展下去,直到男女平權為止。
身為看不慣因為性別差異顛倒是非的職場老鳥,我在這裡給女性職場朋友以下六個建議:
1. 強化邏輯: 不管你在家爸媽老公如何縱容你,在工作上你要堅守邏輯。
2. 思路清晰: 對於所有工作你都要能頭腦清晰,了解所有的程序與目的。
3. 表達精準: 你最好能像我們的姊姊一樣,一句話就能把重點說得清楚。
4. 善用特質: 女性之所以比較不討人厭,就是不像男性那樣衝動具侵略性。
5. 無所畏懼: 職場不是真正的叢林,沒人膽敢對女性動粗,不要被唬倒!
6. 清除垃圾: 在對女性不公平的職場上,你一定已經受了許多委屈。這個現象一時之間難以改變,需要時間慢慢推移。在接受了這個現實之後,你不要質疑自己的能力,不要把垃圾留在心底,不要因為情緒弱化了你原本有的能力。你只要一直照著法蘭克上面的建議,循著職場的主線堅定表現自己的能力,日復一日你的能力一定會被看見。你很可能因為比粗線條的男性鎮靜沉著,在公司獲得比其他人更多的升遷機會,也許還能像我們公司的姊姊一樣,升到許多男性都達不到的階級。
法蘭克誠心地認為,如果有一天這個世界性別平權由男女共治,我們的世界一定比現在更美好更和諧,也會更有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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