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信年華] 瑪法達的天空:預告段落
原名:緋樓日記-瑪法達的天空 19990802
星期一,差點睡過頭,明明醒了又賴床補眠的結果。
今天開始,你在美國,我在台灣,相隔兩地。不停地想念你,卻也有一股加油的勇氣油然而生。加油啊,小樓,為了將來的相聚首,要更努力。
週會時刻,宏哥要離職升高院助理了,於是在一片鼓掌聲中,他起立接受所裡致贈的紀念品,帶著靦腆的笑容。
之後的話題就帶著衝擊,管理部的漁先生將上星期的問題點直接擺上檯面,助理群開始騷動,我無力地望著大家,看看琴姐,祈禱事態不要持續擴張下去。
週會結束,看得出來琴姐的難過,心裡頭轉著思緒,就是說不出好一點的安慰話語。「小人得志!」忿忿不平的低吼在耳邊傳來,不禁輕嘆。
早上的工作如同往常,制式,魚貫地一件又一件地湧來,不知道是心還沒收回來,抑或是倦怠,總之不清不楚地將情緒都凍結半空。
「欸?琴姐,妳看,我的非洲堇花苞露出來了。」喜滋滋地看著撒爹送我的兩盆非洲菫,綠葉叢聚間昂然挺立著幾支花苞,紫色被綠色襯托得更加地動人。
記得我對你說過的嗎?在等待你的日子裡,會用思念的淚水灌溉綠意,讓它們茂盛茁壯,一如我對你的堅持。
中午正擔心著你究竟抵達美國了沒,習慣性地將摳機拿出檢視,赫然發現十一點十三分的你的留言,安全抵達,不過卻得搬家?驚訝的是居然收得到在美國摳來的訊息!放心了的笑意藏不住,午睡時刻也香甜。
下午時分,接近合夥人會議了,突然被蔡老闆找進辦公間。
喔?怎麼?試用期滿了?然後呢?
蔡老闆糾結的眉頭跟鐘若有所思的表情下,我能夠瞭解他們想說的是什麼,直到蔡老闆說出第一句關鍵字,我在肯定的句子下大大地鬆了一口氣。I got freedom!
何必解釋呢?與涉外部的主任及梅早知不太搭得起來,在努力適應的時間裡頭,彼此的步調與節奏抓得不協調,很多事情都無法得心應手。
我久懸的心結既解,眉頭舒展,心情整個飛揚了起來。
是我不適合。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樣的東西,學習這領域的知識是我當初的目的,並不在乎錢的多寡與學歷的低就,我該學習的,是如何在人群中更適切地表達自己,並且不讓對方感到惶惑不安。
鐘說可惜,我不自主地輕笑,然後我就想到你。
嘿,你老愛說我很聰明,可聰明的我這下子卻不適合這工作囉?還覺得我聰明嗎?呵。
調皮的想法一直轉著,然後快樂地將手頭上的工作持續著,畢竟離開公司的時間還有幾天吧,也許一個星期或半個月,該完成的、想完成的全想努力做完,做一個美好的結束。
當腳底步伐輕盈了起來,什麼事情都能輕鬆對待。一件又一件,怠惰感一掃而空。
接下來怎麼辦?
出國?另謀高就?回家?還是要將目前格子*(按:當時某網路文學電子報)的事情好好想清楚,讓自己真正走自己的專長與興趣呢?
諸多的念頭一下子湧上心海,波濤蕩漾。
貿然出國絕對不是我想做的。我真心期待你能專心地完成自己的學業,然後完成心願,接下來要回到國內找我或者要繼續留待國外生活都看你,我不要去打擾你。
另謀高就?
想想自己知道的事情不少,但真正專精的卻是有限,這樣的條件如何勝任下一份工作呢?也許該調整腳步,開始學習某項更實用的技能,並且努力賺錢,存在足夠走到哪都無虞的花費金額。
回家?嗯,老媽也許會開心,只是自己可能會更怠惰,哈。
格子?還是其他的工作呢?
我想著想著,突然發覺以往的靈活思緒又回到腦中,不似這兩個月的凝重窒礙。是工作限制了思緒,還是我這天生的流浪性情真的無法適應安定的環境呢?
回到網上,開始搜尋一些資訊,順道幫琴姐解決夜專作業。回到熟悉的網路世界,跟郎中談著小說的構築,又認識了高中的小欣,順道也完成《老婆,別踹我》的第五十二集。
小欣充滿年輕的氣息,卻也提供了一段相當寫意的文字選錄:《想你》。
王鼎鈞的《想你》(片段)
想你。天晴,想你;天陰,想你;花開,想你;花落,想你;人聚,想你;人散,想你。
走近大海,想你;吸到新鮮空氣,想你;走過你走過的街道,想你;聽到你用過的口頭禪,想你;從書本裡看見某些字,想你;從地圖上看見某些縣,想你;吃你所討厭的通心粉,想你;用你所譏笑的日本傘,想你。
想你沉思的眼。想你霓虹燈下的臉。想你打字機鍵盤上的手。想你溜冰場上的臂。想你下樓時簌簌作響的裙。想你飛過窗口的頭髮。想你發怒時的鼻子。想你哭泣時的肩膀。想你在水池中正面的影子。想你在月光下側面的影子。
到那條泥徑上,向每一個水汪中找你。到那座大樓前,向每一片玻璃中找你。到人群中,向每一雙瞳孔中找你。到山上,向每一片樹蔭中找你。向每一寸空間找你。向每一本詩集找你。向音樂會的弦上找你。向攝影師的顯影藥水中找你。向剪影人的的剪刀邊緣找你。
⋯⋯
新增一位朋友,生命又更飛揚了一些。
昨夜,用四個不同信箱寄了四封信給你;今晚,你就用了四種語調回了我四種風格的信件。看到信的同時,你的形影立現,彷彿就在身旁⋯⋯
「Run, when you still can, or you will be my slave for life... 」你的字句讓我不禁莞爾一笑,如果我是你一生的俘虜,就是願望實現了。
明天的工作我依然會努力,這是我對自己深切的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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